第6章 复仇之火

站起身，披上外衣，推开的藤蔓，望向远处黑风寨的方向，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可以见他了。”两天后的夜。

马三刀一个坐在寨子南侧的废弃柴房外，手里端着酒，在黑暗里发呆。

他最近睡不好，总是一闭眼就梦见那把虎皮椅，梦见铁狼跪着，梦见自己大权在握，狂双，醒来又觉得胸像堵了块石。

夜风从山涧里吹上来，带着树叶和泥土的腥味。

“马二当家。”马三刀猛地站起来，朴刀出鞘，往声音处斜劈过去。

什么都没劈到。

黑暗里有个声音平静地说：“刀收一收，我没带兵器。”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见一个年轻男站在五步之外，生得普通，穿灰布短打，两手自然垂着，空空的，没有任何兵器。

马三刀朴刀还指着他，眼神寒厉，喉咙里压出一句话：“你他娘的怎么进来的？”这才是真正让他后背发凉的事。

黑风寨今晚有十一个哨，他临睡前亲自查过，南侧这片更是布了三道，连只野猫进来都会有动静。

但这个站在他背后说话，他愣是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叶临风没有回答怎么进来的，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我在贵寨转了有一炷香了。铁爷睡着了，两个贴身护卫一个在打瞌睡，一个在和厨娘说话。”他顿了顿，

“南侧三道哨，最西边那个有个习惯，每隔一盏茶要往丛里解一次手。”马三刀的手指慢慢收紧了，又慢慢松开。

他是个在江湖上打滚了二十年的，见过的好手不少，但像这样的——无声无息摸进戒备中的山寨，还闲庭信步转了一圈——他扳着指，认识的里只有两三个能做到，而那两三个，没一个是好相与的。

“你想什么？”他把刀收回刀鞘，声音压低，但手没离开刀柄。

叶临风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扔到马三刀脚边。

马三刀弯腰捡起来，借着月光展开——里是几张叠好的纸，密密麻麻写着数字和期，还有几个地名，最后一行是个总数。

他盯着那个总数，眼皮跳了一下，又往前的明细看，看着看着，手指开始发抖。

“这是……”他声音哑了。

“这是铁狼这三年来，截留的那份账。”叶临风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从青云城那批丝绸开始算，到上个月劫的盐商，每一笔，他报给兄弟们的数和他实际得的数，差多少，都在上面。”马三刀手里的纸抖得更厉害了。

他当然知道铁狼有私吞，做大当家的哪个不留一手，他自己也留。

但他以为顶多是三成，顶多，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了。

但纸上那个数字……那是整整六成。

这三年，兄弟们卖命换来的六成，都悄悄进了铁狼一个的腰包。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胸那颗炭烫得几乎要把肋骨烧穿。

“你从哪弄来的？”他抬起眼，死死盯着叶临风。

“不重要。”叶临风说，“重要的是，这东西是不是真的，马二当家心里清楚。”马三刀沉默了。

他当然清楚。

账上那些数字，那些地名，那些期，全都能对得上，一笔都没有捏造的痕迹。

他做二当家，经手过其中不少买卖，正因为经手过，他才知道这账做不了假。

“你想怎样？”他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压抑的沙哑。

“我要铁狼死。”叶临风抬起眼，直视着他，“马二当家要坐那把椅子。两件事，其实是同一件事。”马三刀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

叶临风继续道：“我不需要你动手，也不需要你正面翻脸。我只需要你在一个特定的夜晚，把铁狼惯用的几个贴身护卫支开，让石楼南窗留着缝，其余的，我来做。”，“就这些？”马三刀眯起眼，“你一个？”，“就这些，我一个。”

马三刀盯着他沉默了很久。

风从山涧里吹上来，把他的络腮胡吹了，他伸手拢了一下，眼神在那几张纸上来回转了好几圈，又抬起来，打量眼前这个年轻。

普通的脸，普通的身形，站在那里也不像什么绝世高手。

但他能无声无息进来，能拿出这份账，能在黑暗里站到他背后而他毫无察觉——这种说能一个办了铁狼，马三刀选择信。

那颗胸的炭烫得他牙关发酸，胸腔发紧。

他不知道，那不只是他自己的念。

那是别替他种进去的火。

“你叫什么名字？”马三刀最终开，声音沙哑。

叶临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说：“三天后，我会再来。到时候马二当家给我一个准话。”他往后退了两步，没黑暗里，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清晰，平静，却像是钉子敲进木：“铁狼欠你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