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金谷花前绿珠歌（八）

这边乐已退，胡斐方才转望了魏野一眼，微微有些诧异道：“大哥怎么只管看我”

魏野笑着摇了摇道：“只是见着这五湖门，稍稍有些感慨。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论起来，五湖门是前明时候便有的派门，虽然是卖解为生，但武功在江湖上也是自成一路，并不在那华拳门、先天拳、地堂拳之类门派下面。这一派的祖师婆婆立下一个规矩，历代掌门只许姑娘家充任，这原本也不算什么过错，北宋时的飘渺峰灵鹫宫，南宋时的终南山古墓派、前明时候的北岳恒山派，便是由子充任掌门，照样是威震江湖的名门正宗，便是号称天下第一帮的丐帮，也是出过好几位帮主的，可见江湖中，武功二字方是根本，男之别反而不怎么重要。”

说道这里，魏野声音却重了些，说道：“若是因为自家是子，便只想着以色媚，借着一个漂亮皮囊勾搭英雄豪杰，固然一时之间也是能成事的。然而这样的子，无非是一缕柳飞絮，若有好风借力，或者真让她上了青云，然而风停之时，终究还是随逝水、委芳尘了。”

这话说的时候，魏野却是暗运道门真气，听着声音不大，却是遥遥地传遍了凤天南这座花园。

那五湖门的弟子中，旁还只觉得怪，只有桑飞虹却是脸色一红。

五湖门自古只以子为尊，男弟子便是本领再大、功劳再高，也在门中排不上字号。原本五湖门中就是卖解的子居多，这条规矩一出，门中更留不下什么男弟子了。五湖门本来就只有卖解营生，不似恒山派把持着北岳恒山的好几处敕建的尼庵，庙产颇丰，吃用不愁。一群卖解子，遇到了五虎派这么个大财主，便有几个有志气的，不想给五虎派捧场，也架不住五虎派里这样的金山银海劈盖脸撒下来。

时间一长，五湖门上下只把卖艺讨赏看作是天经地义，眼瞅着好端端的一个江湖门派，都快变成了凤天南自家养的家戏班子。虽然凤天南对五湖门上下还算是守着江湖同道的规矩礼数，然而门中弟子早有不少心气浮动的，说不得再过几年，凤天南的八姨太太、九姨太太，都该是五湖门的弟子了。

桑飞虹听得心里不是个滋味，那紫衣少原本微黑的皮肤一瞬间就苍白起来。桑飞虹知道这少的来历，不由得轻轻将她拉至一旁，小声道：“袁师妹，那道士内力虽然高绝，这一手千里传音的本事也实在少见，然而比起贵派的九阳功，那就不值得一提了。何况尊师乃是前辈高，在你面前哪容得这样一个狂大言欺。这种混账男，姐姐我是见得多了，你且不要理会他，一会我遣个弟子替你去做那一出”

她本来要说“思凡”，一动才想起面前这少的真实身份，连忙改道：“那出混账戏文，你只在这里歇着就好。五虎派虽然威震岭南，可我们凤阳府五湖门也不是吃素的，谅他凤天南也不敢将我们如何。”

听着桑飞虹这话，紫衣少只是望着那石舫，缓缓说道：“柳飞絮、柳飞絮，这位魏先生，果然是有一双慧眼，我岂不就是一缕柳飞絮么”

不论湖心戏台边上，桑飞虹与紫衣少说了什么，魏野这话倒引得李瑞麟有些不快，心中暗道：“一个出家的，却看什么红楼梦，引什么柳絮词，终究出家是个假的，装异服、招摇于世倒是个真的等这桩公案了结，不但凤天南，此也是不能留了，总要一发处置了才好。”

他这里感慨着，凤天南也笑道：“魏道长这话说得差了，家便该老老实实嫁生子，不但武功，就是读书作诗也是不该的。顶多是学一点算学，在家里算算一家开销的小账目，就能当得起一个贤字了。”

听此高论，李瑞麟点抚须，魏野也不争论，只是挟了一箸水参南枣先蒸后烤的果。

满案堆着的各样南北瓜果，不论岭南的荔枝、桂圆、蜜柚、菠萝蜜，还是黄岩的柑子，哈密的甜瓜，还是紫樱桃，梅子、苹果、鸭梨，不管当令不当令，都是新鲜水，要比那北方富户用蜜饯果子待客更讲究三分。

除此之外，所上的便是燕窝汤、鲨鱼皮汁羹、鱼翅螃蟹羹、蒸驼峰、蒸鹿尾、鲫鱼舌烩熊掌之类，又有各色冷盘菜碟、热吃劝酒，挂炉走油的猪羊鸭同梅花包子、什锦火烧、五色油果子一类点心，都是由各侍奉的丫鬟捧进来，由着宾客们自选。

这等富贵用度，魏野也不过是见个土财主们摆阔的新鲜，然而何茗与胡斐却是只管大碗饮酒，大吃，丝毫不管什么斯文。何茗一面撕着一只白蒸猪，一面还在劝胡斐：“胡兄弟，做客的时候，酒要少喝，菜要多吃，才算是实在吃了一次酒席，若是酒喝多了，回一起闹酒吐出来，不但便宜一点不剩，还伤了自己身子。我看这烤鹿就很不错，你们给我胡兄弟也照样来一份。反正今天他们是请老魏，这便宜咱们不占白不占。”

那边何思豪也向着魏野连连举杯，仙术士也不过将一杯金华酒略略举起，沾了沾唇就算数了。

湖中戏台之上，五虎派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