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金谷花前绿珠歌（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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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点戏，不但何茗在这上面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胡斐这十八年来除了苦练家传武艺，又何曾‘花’上三五天子正经看过什么戏？

只有魏野取过戏单子，略翻了几下，见着上面剧目极多，除了三五折的杂剧小戏，那几十折的传大戏也很不少。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我们不写小说，我们只是网络文字搬运工-?网>hu-79-仙术士正在看戏单的时候，李瑞麟已经先点了一出《宵光剑》，那佟游击也点了一出《双官诰》。

这一文一武点过了戏，早有凤家的管事将‘’戏班子的班主和一班‘’戏子引上了石舫来。

魏野随即也不看戏单，只将目光向这班‘’乐上望来。

雍乾年间，‘’乐班子在北面已经差不多绝了迹，戏班子里不但生、末、净、丑四大行当都是男子，旦角也全都是从小教养的小倌。上到八旗亲贵，下到秀才举，捧戏子、玩小倌已经成了风气。有名的戏班子都兼着相公堂子的名号，班主就是堂主，班子里的戏子就是相公，不但唱小旦的要出来陪酒，那些小生、武生甚至老生行当的伶也不能免俗。

也只有南方，稍稍能见一点前明‘’乐班子的痕迹，往往也不比相公堂子净多少。写剧度曲的文士，带着‘’乐班子跑码，一边卖戏票，一边卖皮‘’兼职公，虽然为士林鄙视，然而却着实是个好买卖，这样的忘八秀才就数淮扬盐商的清客里最多，身家也比平常篾片相公高出一个来。

然而凤天南家里招的这个‘’乐班子，却是从上下一水儿的坤角儿，就连班主也不过是个二十一二岁模样的姑娘，身穿淡黄罗衫，下着葱绿裙子，肤‘色’白，眉目间颇有几分勾的风韵。

凤天南便向面前这几位贵客介绍道：“这位桑班主，闺名唤作‘飞虹’乃是凤阳府五湖‘门’的新任掌‘门’，这五虎派、五湖‘门’，真是一笔写不出两个五字。这五湖‘门’世代卖解为生，旁却不知道，五湖班的‘’乐更是独步天下，倒比淮扬苏杭的戏班更高出几个来。若不是老夫在江湖中还有几分薄面，只怕桑娘子还未必肯光降寒舍的。”

桑飞虹娇笑一声，向着凤天南福了一福道：“五湖‘门’有今，全凭凤老爷的赏识。既然今我们五湖‘门’来为凤爷献艺，一应规矩也照样免不了的。同知老爷点了一出《宵光剑》，那是汉朝大元帅卫青的故事，小班便先从功臣宴一折演起好啦。”

何茗在下首听得不明不白、糊里糊涂，扭去看魏野，却正好仙术士点了点说道：“《宵光剑》是武在马上封侯，《双官诰》是文士的笔下功名，这两出戏点得好，再切题没有的。只是点戏就如同作文，也要讲究一个起承转合，两位贵官已点了戏，我若再点一出郭汾阳七子八婿拜寿的《满‘床’笏》便俗套了，不若……”

说到这里，仙术士目光一扫却正见着这桑飞虹的身后一众‘’伶间有个紫衣少‘’，生了一张瓜子脸，双眉修长，肤‘色’微黑，却不掩容光秀丽，在一众少‘’之中隐隐有鹤立‘’群之势。

望着这少‘’，魏野眉一蹙，却向着这紫衣少‘’一招手道：“这位紫衣姑娘姿容不俗，身上别有一派不染红尘的逸气，想来便是五湖班的台柱子了。魏某也不点旁的大戏、小戏、杂戏，也不要生净末丑，也不要锣鼓，只用胡琴箫管，请这位姑娘为魏某唱一出《孽海记》里的‘思凡’好了。”

这话一出，不但桑飞虹面上有些绷不住，就连李瑞麟和佟游击面上都有些古怪。

李瑞麟心道：“那《孽海记》说的是和尚、尼姑，不耐山‘门’清苦，双双‘私’会逃下山去的故事。尤其思凡一折，演的是小尼姑怀‘春’，在佛前动了凡心的事，岂是你一个道所应该看的戏文？实在是岂有此理，凤天南固然不不净，你这等不守清规的道也并非是什么善类。”

倒是何思豪自觉把握住了魏野的身份，倒是觉得有理：“这端木道乃是宗室子弟，谁不知，哪个不晓，似这样的八旗贵都是最讲究听戏的。他虽然号称出家做了道士，然而又立了这么一个金钱帮，想来也是个脑子极活分的物，又怎么是什么清规戒律能够拘束起来的？戏子行里有句老话，叫做‘旦怕思凡’，凡是唱小旦的，都知道这一折思凡不好唱，最见平功夫。然而唱得好思凡，便一定是个名伶了。莫不是这端木道又起了贵‘’子，要捧一捧这个丫？”

想到这里，他原本要凑趣魏野，点一出《吕‘’宾三醉岳阳楼》或是《宴清都‘’天玄记》这样的仙戏，却是一时间改了主意，起哄道：“既然魏道长点了一出《思凡》，那兄弟我索‘’凑个全套，再点一出《双下山》，让一个孤零零的思凡小尼姑找个俏郎君做起来家可不是好？只可惜今没有什么高僧，倒只有一位仙长，不晓得那思凡的小师太肯不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