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余波与审视

提前结束排练，自己留在空无一的大厅里。

她站在舞台中央，缓缓张开双臂。

水元素在她周围凝结成细小的雾气，试图感知那残留的波动。

地脉的低语从地板缝隙里渗出来，湿、古老，带着一种被遗忘的悲伤。

“……回来……”

有什么东西在对她说话。

沃雅妮莎的膝盖微微发软。

她咬紧牙关，强制自己站稳。

体力正在以眼可见的速度流失，像是有从她体内抽走水分。

她必须在奥黛塔回来之前把这件事压下去。

她不能让她知道。

至少，现在还不行。

奥黛塔推开排练厅大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沃雅妮莎独自站在空的舞台上，蓝色的秀发被某种无形的气流轻轻吹动，呼吸比平时更急促。

灯光在她周身投下淡蓝色的晕影，美得近乎不真实。

“你还好吗？”奥黛塔的声音从门传来。

沃雅妮莎迅速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她走下舞台，步伐刻意放得轻快，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你回来了。”她直接走过去，伸手抱住奥黛塔。

这一次抱得比早上更紧，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部靠了上去，“北区怎么样？那些机械有没有为难你？”

奥黛塔的手抬起来，停在半空，最终还是落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没有。”

“那就好。”

沃雅妮莎把脸埋进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我今天练声练得很累。喉咙有点不舒服。”

奥黛塔的手指在她背后停顿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沃雅妮莎身体的温度比平时更低，呼吸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稳。

可她没有追问。

“回去吧。”她说，“我让准备了热汤。”

沃雅妮莎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松开。

她的手臂收得更紧，像是在确认怀里的确实还在、确实温热、确实属于这个世界。

奥黛塔由着她抱了很久。

走廊尽的灯又灭了一盏。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无声地退去，留下一点极淡的、属于水的腥气。

双重的压力已经悄然落下。

一个来自外部，正以评估与期待的名义，缓慢地把奥黛塔推向某个既定的位置；另一个来自内部，正以看不见的方式，侵蚀着沃雅妮莎的身体与感知。

而她们谁都还没有准备好，去直面这一切真正开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