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宁按下了手机拍照的快门，闪光灯刺目地亮了一瞬。
就在那一刹那，毫无征兆地，莉莎脸上的笑容像脆弱的玻璃一样
碎了。
一种冰冷、沉重、足以碾碎灵魂的东西，猛地从她身体最黑暗的
渊里冲撞出来，瞬间击溃了所有虚假的欢愉堤坝。
艺珍还在笑着，试图再次亲吻她。
莉莎猛地推开她，力气之大让艺珍踉跄着跌回沙发里，撞倒了旁边的一只高脚杯，暗红的酒
泼溅在雪白的地毯上，迅速洇开一片刺目的污渍。
莉莎站在沙发上，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她仰起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非
的呜咽，像是濒死的野兽在喉管被割断前最后的挣扎。
随即，那声音撕裂了空气，
发成无法抑制的、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那不是普通悲伤的泪水，带着焚烧一切的痛苦和绝望。
她哭得全身痉挛，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倒在柔软的沙发皮面上，昂贵的皮革被她抓得变了形。
她的脸埋进自己的手掌，肩膀剧烈地耸动，每一次抽泣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哭声在空旷奢华的客厅里回
，撞在冰冷的玻璃幕墙上，显得格外凄厉和绝望。
时间彷佛凝固了。
艺珍脸上的笑容僵死，只剩下惊愕和茫然。
心宁的手机从她无意识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毯上，萤幕暗了下去。
艾莉摀住了嘴，眼睛瞪得极大，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红酒在白色地毯上无声地蔓延，像一摊正在扩散的血迹。
窗外，纽约的灯火依旧辉煌璀璨，冷漠地映照着这个云端堡垒里骤然降临的地狱景象。
不知过了多久，那足以撕裂灵魂的哭声才渐渐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极度疲惫的抽噎。
莉莎依旧蜷缩在沙发上，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的声音从紧摀着脸的指缝里漏出来，沙哑、
碎，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每一个字都像在滚烫的沙砾上艰难摩擦。
“刀……我……用刀……”
她剧烈地吸气，彷佛空气里都是尖刺，“抵着他的脖子……那个监狱长……库页岛……”这个名字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客厅里凝固的空气。
“我说……走！不然一起死！他……他信了……他怕死……”莉莎的肩膀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压抑的呜咽。
她猛地抬起，脸上泪痕狼藉，眼睛红肿得可怕，但那眼神却空
地望向窗外无边的黑暗，彷佛穿透了时空，再次看到了那炼狱般的景象。
“快艇……很小的快艇……引擎声音……像快断气的野兽在吼……”她的声音飘忽不定，带着一种令心悸的虚幻感，“我把他……绑在船尾……开船……开船……离岸！”
她的呼吸陡然急促，瞳孔在灯光下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火！好大的火！整个……整个监狱……都在烧！烧起来了！天……天都烧红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抓着沙发皮面，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木在炸……石在裂……还有……还有在里面叫……”她猛地摀住耳朵，身体筛糠般抖着，“不！不！别叫了！别叫了！”她尖利地嘶喊起来，随即又陷
崩溃的低泣，“他们……他们都在里面……都在里面烧啊！”
莉莎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彷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她死死盯着空中的某个点，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憎恨。
“他……那个监狱长……他看着我……看着那片火海……他笑了！他居然笑了！像疯子一样！”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骨的怨毒，“然后……他跳下去了！扑通一声……就跳进海里！他想跑！他以为他能跑掉！”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冷笑，随即又被更的痛苦淹没。
“没了……什么都没了……只有火……只有烧焦的味道……还有……还有……”
她突然停住，全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空，整个瘫软下去，只剩下嘴唇还在微弱地翕动，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带着冻骨髓的寒意。
“……天快亮的时候……船来了……不是渔船……是黑色的……像幽灵船……上面的……穿着黑衣服……看不清脸……他们……他们在捞东西……”莉莎的牙齿开始咯咯作响，眼神彻底涣散，彷佛灵魂被抽离，只剩下躯壳在复述着最恐怖的记忆，“……袋子黑色的……长长的袋子……他们……捞上来一个……又一个……很沉……里面……里面是……”
她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身体蜷缩得更紧，脸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剧烈耸动。
后面的话已经不需要再说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