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寻常赏赐。

持此金牌者，在某种程度上，便代表了皇帝本的意志与权威，拥有极大的临机决断之权。

非心腹重臣、钦命特使，绝不可得。

萧衍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他看着顾贵妃，仿佛要重新审视这个陪伴自己数年、似乎早已了如指掌的。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跳跃，将相拥两的影子投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拉得很长，织在一起，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疏离。

良久。

萧衍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冷，有些，带着帝王那令捉摸不透的意味。

他松开箍着顾贵妃的手臂，转身走回御案之后，重新坐下。顾贵妃顺势站直了身子，理了理微的衣襟，脸上依旧挂着柔媚的笑意，静静等待。

“妃有心了。”萧衍缓缓开，声音听不出绪，“江南之事，确需一位像妃这般果决练之前往。朕，准了。”

顾贵妃眼中掠过一丝喜色，盈盈下拜：“臣妾谢陛下信任，定不负所托。”

“至于金牌……”萧衍顿了顿，从御案抽屉里取出一枚掌大小、沉甸甸、刻着龙纹与“如朕亲临”四个古篆的赤金令牌，放在案上，“朕可以给你。但，‘影’字部的手，你不能全部带走。乙等以下，你可自行调配。乙等之中……朕准你调七随行。甲等，需留镇京畿。”

这是限制，也是制衡。

顾贵妃神色不变，恭敬应道：“臣妾遵旨。有陛下金牌与七名乙等好手相助，足矣。”

萧衍点了点，目光重新变得幽：“妃准备何时动身？”

“事不宜迟。臣妾明便安排妥当，后一早，即可启程南下。”

“好。”萧衍挥了挥手，“你去准备吧。朕累了。”

“是。陛下早些安歇，臣妾告退。”顾贵妃再次行礼，走上前，双手捧起那枚赤金令牌，指尖触及那冰凉的质感，眼底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一闪而逝。

她将令牌小心收起，又对萧衍投去一个柔似水的眼神，这才转身，迈着依旧摇曳生姿的步伐，缓缓退出了养心殿。

殿门在她身后无声关闭。

萧衍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中，看着地上未清理的狼藉，看着掌心早已涸的血迹，脸上所有的表渐渐褪去，只剩下不见底的冰冷与疲惫。

烛火将他孤独的影子投在墙上，微微晃动。

殿外，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顾贵妃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眼的宫。

她脸上的柔媚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几分玩味的漠然。

她将手探袖中，轻轻摩挲着那枚赤金牌令，指尖感受到其上的龙纹凹凸。

“江南……青州……”她红唇微动，无声地吐出几个字，眼中掠过一丝嗜血的兴奋，随即又被完美的仪态掩盖。

她抬起，望向南方沉沉的夜空，那里星辰黯淡，乌云翻涌。

一场新的风雨，即将随着她的南下，席卷而至。

而此刻，东宫漱玉斋内，另一个“她”，正沉浸在太子给予的、混杂着欲与迷茫的温暖之中，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浑然未觉。

腊月初八，子时刚过。

青州城沉浸在一片湿冷的寂静里。

白里喧嚣的市井早已散去，只余下打更悠长而单调的梆子声，在空的街巷间回，与远处运河隐约的水流声织，更添几分冬夜的萧索。

锦绣绸缎庄的后院，书房内却依旧亮着灯。

烛火被琉璃灯罩拢着，光线柔和而稳定，映照着紫檀木书案上摊开的一卷薄纸。

纸是上好的薛涛笺，墨迹新，字迹清峻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

钱掌柜——钱仲平，此刻并未穿着白里那身富态员外郎的锦袍，而是一袭青色常服，外罩一件玄色鹤氅，负手立在窗前。

窗棂半开，沁的夜风带着寒意，吹动他花白的鬓发与颌下长须。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紧锁，那张平里总是带着和气生财笑容的圆脸上，此刻只剩下凝重与一丝……忧虑。

案上的密信，来自东宫。

信的内容不长，却字字千钧。

除了通报京城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动向外，核心只有两句：“顾氏已得‘如朕亲临’牌，不将南下，督办‘金丹’及南疆事。彼狠嗜杀，耳目灵通，或会西顾。事需速决，迟恐生变。”

“顾氏……”钱仲平低声重复着这个称谓，眼中掠过复杂的光芒。

他自然知道这指的是谁——那位宫之中，与东宫漱玉斋里那位“顾红裳”同源而异质、如今却权势煊赫的顾贵妃。

她竟然拿到了“如朕亲临”的金牌？

还要亲自南下？

虽然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