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槿萍的回忆，重生和往日之死

这几年下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狼狈。

当然，被李夫追得满屋子窜的时候除外。

“槿萍，我要离开京城了。”李大一开便道。

槿萍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

“呵呵……我娘生前说我迟早要因为裤裆里那点事惹出祸来，如今算是应验了。”李大苦笑道。

直到后来，槿萍才知道，这老家伙竟然一不小心把当朝公主的肚子搞大了。

“总之，京城我是待不下去了，静姝和芒儿也会和我一起。以后也许不会有回来的机会了。”李大自顾自地道，“你已经学到了我六七分的本事，我和几家药房的老板有些，你去那里做一个药师应该是没问题的。这处宅子留给你，放心，他们不会查到这里的……”

李大还没说完，一对雪藕玉臂便将自己紧紧抱住，一对极端柔软的东西贴在肚子上，令他几乎被吓软了的那根东西隐隐又有了复苏的迹象。

“我……”槿萍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快又变得坚定：“我跟你走。”

李大愣了愣。

他本想拒绝，因为他此行只为告别，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去把这个已经扭曲了生的少再拖漩涡。

可是话又说回来，若是就此分别，天各一方，对这个孤苦伶仃又刚刚品尝了些世喜乐的少来说是否又太残忍了呢？

若最后的结果是要将她像这样抛弃，那当初自己为什么要突然大发善心，将她从那窑中赎出来？

槿萍紧紧抱着李大，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要松手。

李大身上散发出湿漉漉的咸腥汗味和淡淡的药香，槿萍贪婪地嗅着，至少哪怕终究要和他分开，也要在自己心中烙下一个一辈子都不会消散的印记。

槿萍静静等着李大将自己推开。可是那只宽大的手却摸向自己的顶，缓缓摩挲着。

“你可想好了？”李大的声音有些沙哑，“这可不是出去玩，你以后可能会住在漏风漏雨的屋中，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而且路上会有野兽，有坏，最坏的况下……”

少没有说话，那双紧紧环抱着的手臂已经说出了答案。

于是，天还未亮，李大一家三加上槿萍，四个乘上两辆马车，离开了京城。

槿萍，李夫和儿子李芒坐在马车中。三岁的李芒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兴奋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李夫看着儿子高兴的样子，想哭又不敢哭，只得静静地抹眼泪。

嫁随嫁狗随狗，她不怕没了养尊处优的生活，也不怕跟丈夫吃苦。

可是他惹出那种祸来怎样对得起他和她的孩儿？

芒儿还那么小，那么可，为什么你要把他也牵连过来？

槿萍坐在对面，看看那个上蹿下跳的小兔崽子，再看看眼睛都哭肿了的静姝姐，如坐针毡，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得看向另一边。

李大灰溜溜地赶着另一个马车。

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满乌发一夜之间灰白了一半。

都说男一辈子三起三落，自己这辈子不知几起几落，但这次落得有点太狠了，不知将来还有没有起的机会。

他愧对那母子俩，也愧对槿萍，因此多数时候他都避着那三个，晚上也独自睡在自己这马车里。

李大带着全家逃出来时带了两辆马车，一辆载着妻儿和槿萍，另一辆装着些金银细软，还有一大箱的医书，他到底是放心不下这个。

其他的贵重财物，李大都留给了家里的下，至于房产地契，更是想都不要想了。

而在那些下争夺着各种花瓶家具时，只有一个忠心的老车夫默默跟了出来，帮主赶着另一辆马车。

李大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鼻子发酸，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一路上匆匆忙忙，倒果真如李大所说，遇上过土匪，遭到过野兽，不过好在有惊无险，没什么事，就是那些身外之物到最后就剩下两个箱子，李大放不下的医书也遗失了不少，他表面上没说什么，可槿萍看他整理清点书稿的背影充满落寞。

逃了半年，李夫一路风餐露宿，担惊受怕，又郁气内结，染上风寒，倒下后就再也没坐起来。

病床前，面色惨白的李夫拉着槿萍的手，原本温暖着槿萍冰凉指尖的手此刻却渴求着槿萍的体温。

“萍儿，我恐怕不行了……”李夫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为了养病，李大好不容易在山中寻到一处家，借住下来，安顿好妻子。

“别瞎说，静姝姐，我给你看过脉了，渐好呢，李大还特意采药去了，过不了几天你就没事了。”槿萍柔声安慰道。

“呵呵……”李夫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咳了两声，道：“你这妮子，跟玄同还且得学呢……不用特意说好话安慰我，我知道自己的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