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雪下的秘密】(1-3)

子驶出地下车库

车子穿过红绿灯，朝家的方向驶去。

城市在夜色中流动着，温暖而冷静。

而远在北方的那个村子，此刻正被寒风包裹着，烟囱冒着白气，像在等待什

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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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北方小村，天黑得更早。院子不算旧。

几年前文宇结婚时拿出积蓄翻修过，外墙刷成净的白，门换成红色防盗

门，屋里铺了地砖，墙贴浅色壁纸。客厅里一套仿皮沙发，对着一台尺寸不小的

晶电视。炉子烧着，旁边加装的暖气片散出均匀热气，冬天不再像从前那样烟

味呛。

一个站在客房里，把窗帘拉开，又放下。

她叫赵桂芝。五十七岁，丧偶不到半年。发新烫的小卷刻意蓬松，发根却

已泛银，边缘压着一圈不太自然的黑色染膏。暗红色绣花棉袄扣到最上面一颗，

袖起了细小毛边；脚上厚底布鞋，鞋面洗得发亮。脸颊略宽，下微垂，嘴角

两侧细纹直，不笑时神自带审度的冷硬。

她从柜子里抱出被子，手腕一抖，棉絮在灯下轻轻浮起。拍平被面，又沿着

边角一寸寸压实，动作沉稳而熟练，像是在把什么重新归位。这间屋子，是给大

儿子和媳住的。老宅翻修后，镇上来串门，总要在客厅多站一会儿，看看地

砖，看看电视，然后笑着说一句：「大儿子有出息。」她听着，心里泛起一种被

托举的体面，只是这种体面，总带着空。儿子一年到回不来几次，偶尔回来，

多半也是一个。问起媳，他只一句「她忙」，便把话题收住。她没有追问。

她去过城里，在他们家住过一个多月。一次在厨房里，她还记得江雪洗菜戴

一次手套，摘下来时手指细白修长，指甲修得圆润净。那双手没有水渍留下

的粗糙，也没有油烟熏过的痕迹。

有些落差，不必言明，心里自有分寸。

而更清晰的变化，是从婚后开始的。

结婚以后，而走的电话少了，钱还是按时汇来，只剩一句语音：「妈，钱转

了，收到说一声。」回家的次数也固定在一年一次，逢年过节也不再赶上。村里

半开玩笑地说，城里媳厉害，把男攥得紧。她嘴上替儿子解释，说工作忙

，说路远，可心里那点沉甸甸的失落，没有地方放。

今年不同。老子走了。过年这趟，是她催了几回才定下来的。守孝第一年

，总得回门——这是规矩。但在她心里，不止是规矩。她要让这个家重新有个位

置。

这些年，大儿子在城里成家立业，子越过越体面，她却隐隐觉得，他在那

个小家庭里慢慢退到了后面。邮箱 Ltxs??A @ Gm^aiL.co??』回不回家看安排，过年在哪儿过要商量。她不愿承

认那是疏远，只把它理解成——被带偏了。这一次，她要把话摆明。在这个院子

里，姓文的是主。血脉在这儿，牌位在这儿，规矩也在这儿。媳可以能，

可以体面，但终究是进门的。她会让大儿子站在长子该站的位置上。

想到这里，她又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文虎——」院子里没应。

她走到门，又喊：「老二！来帮妈把这床挪一下。」

文虎慢吞吞从客厅走过来，手机还亮着。

二十六七岁的年纪，肩膀宽，但有点松垮，冬天的灰色卫衣领起了毛球，

外面套着一件没拉拉链的羽绒服。发留得略长，压在眉骨上，显得眼神有些

沉。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亮着，短视频的音乐还在

断断续续地响。

「啥啊？」

「啥？你哥他们要回来了，你说啥？」赵桂芝瞪了他一眼，「把这床往

里挪点，暖气别挡住。」

文虎把手机塞进袋，走过去帮忙。他力气不小，一下子把床架推开半尺。

「差不多了吧。」

「再往里点。」

赵桂芝皱眉，「他们城里回来的，怕冷。」

「城里咋了，不穿衣服啊。」

赵桂芝没接他这句，只是蹲下来拍了拍床垫，把褶皱抻平。她今天动作比平

时利索得多，腰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枕套换新的。」她自言自语似的，「那套蓝色的别用了，看着旧。」

她从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