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色羁绊】二、新生初日

几栋灰白色调的校舍楼。南町高中的校

门，在晨雾将散未散的淡灰色光线里，静静矗立着。「走吧。」凌音的声音在旁

边响起。她调整了一下书包的背带，率先迈开步子。

我吸了一镇上略微燥些的空气，跟了上去。

校园内的气氛与东京截然不同，没有密集的流和喧嚣。我们随着指示牌走

向新生报到处，沿途经过的场上有几个高年级生在慢跑，他们的动作和身形看

起来要比东京的同级学生沉稳得多，甚至带着一种与「高中生」这个称谓不太相

符的成年感。地址WWw.01｀BZ.c｀c

新生报到程序简单，无非是核对名单、领取材料、确认分班。礼堂里短暂集

合，听校长用带着浓重本地音的语念完冗长的欢迎词，然后各班的负责老师

将我们领回教学楼。

分班名单张贴在布告栏。我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林海翔，一年a班。视

线往下，在e班的名单里看到了「松本凌音」和「雨宫明」。每个班大约三十，

名单上的姓氏大多围绕着那几个村落：佐藤、田中、山本、松本、雨宫……偶尔

夹杂几个影森町本地的姓氏。

a班的教室在一号教学楼的三层最东。

我走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学生。讲台前站着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看

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老师，正低翻看名册。我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放下书

包，目光扫视教室里的新同学。

只看一眼，那种在孤儿院就察觉到的「错位感」，在这里被放大了。

坐在前排的几个男生，肩膀宽阔，后颈的线条粗硬，侧脸看过去下颌骨已经

棱角分明。他们安静地坐着，手臂放在桌面上，手腕的骨节突出，手背上有隐约

可见的血管痕迹。那不是青春期少年常见的那种清瘦或单薄，而是一种接近完全

发育后的、带有体力劳动痕迹的扎实感。

几个生也一样。她们的制服裙子下露出的小腿，线条结实匀称，并不是纤

细的少腿型。当她们转低声谈时，侧面能看见清晰的下颌线和明显隆起的

胸部线条。她们的面容大多不算稚，虽然不甚明显，但不少都具备着近乎成

年的神态。

当然，其中也有一些看起来更符合传统「高一新生」模样的，身材纤细，

面容稚气未脱。但放眼望去，前者占了绝大多数。他们安静地坐在那里。那种沉

默不是新生常见的羞涩或紧张，而是一种更的、习以为常的静默，仿佛早已习

惯了等待，对周遭的一切缺乏新鲜感。

我不禁想起东京初中毕业时，同学们那种混杂着焦虑、兴奋、对未来跃跃欲

试的躁动气息。在这里，那种气息很淡，几乎闻不到。空气里弥漫的是一种更为

沉滞的、接近于成年群体的、略带倦怠的平静感。

讲台上的老师清了清嗓子，开始点名。他的声音平稳，每个名字念出来，下

面就传来一声或低沉或清亮的「到」。我仔细听着那些应答的声音。不少男生都

已经彻底脱离了变声期的沙哑，是一种稳定的、更趋近成年男的嗓音。生的

声音也少有尖细的，大多平和沉稳。

「林海翔。」

「到。」我应道。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短暂地投向我，又很快移开。

点完名，老师简单介绍了课程安排和校规，然后让大家依次上台做简短的自

我介绍。到我时，我走上讲台，报了名字，说了句「老家雾霞村，在东京待了

几年，请多关照」之类的话。台下响起礼节的、稀稀拉拉的掌声。我看到几个

同学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哦，去过外面」的表，但很快又归于平

淡。

回到座位，我看向窗外。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场对面另一栋稍显陈旧的灰

白色教学楼。两栋楼之间隔着宽阔的场和几条田径跑道。e班就在那边的某间教

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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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程结束后，教室里终于有了些松动的迹象。

班主任宣布了明天正式上课的安排，又叮嘱了几句校规和值分组，便夹着

教案离开了。我收拾好书包，目光扫过教室。大部分并不急着走，三三两两地

聚在一起低声说话，话题不外乎周末的农活、家里养的牲，或者抱怨士时间，

拖着一种迟缓的、缺乏起伏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