讽刺的情书(1-16)

笔记本。

她想确认什么，或者说决定。

于是在今天的记这一页，一笔一划，写下他的名字——江燧。

她脑中闪过满脸血迹的少年，闪过他夜雨中湿而灼热的目光，和勃起的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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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燧的父亲江涛被杀的新闻在校内迅速传开。

高二年级无不知七班江燧，但少有知道江燧的父亲，更不知他是个欠债的赌棍。

这一次，他倒霉透顶。昨夜，江涛在出城的高速路被债主雇来的混混堵住，混混们把他围在车旁一通狂揍。原本江涛的伤势并不致命，可据说他喝了酒，酒过量再加上猛击，最后竟然没能挺过来，死在了医院的急诊室里。

新闻主角江燧并没有来学校。

时之序对付着面前的函数大题，耳边传来同桌琳璐瑶和前桌王虹的窃窃私语声。“听说江燧他爸不仅欠钱不还，还是个家男。”琳璐瑶一边说，一边啧啧摇，“而且，很可能还吸毒！”

“天哪！

这样说来，他死得也不可惜。”王虹附和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不过，江燧最近应该也不会再出现了吧，他得处理他爸丧事吧。”

时之序皱了皱眉，嘴唇微抿，手中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他是那样的，她和他的世界有着天壤之别。她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呼吸。

“之之，你说，”琳璐瑶忽然问道，转看向时之序，“江燧会难过吗？”

时之序微微愣了愣，她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个问题。她望着桌面，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开：“不会吧。”

隔了一天，江燧就回了学校。校园里的流言就像失去了风借力的尘土，落到地表，不再飞扬。

有看到他从年级主任办公室出来，脸上没有任何表，看不出伤心，也没有丝毫庆幸，像是一块沉静而孤立的石雕。但他的眼神似乎更冷了，比往常更加不耐。除了偶尔浮现的淡漠神色，再没有多余的绪。

大家的目光从他身上滑过，没再敢多问，没再敢究。

自那之后的一个月，时之序没有再和江燧说过话。

第七章 直钩钓鱼

岭澜的初夏来得快。

期中考试刚结束，气温便一比一高。教室里开着老旧的风扇，呼啦啦地转，卷起作业纸一角。窗外的梧桐树影在地上晃动，像断续的电流。

班主任老李在讲台上念着五一假期的安排：“从明天开始，放假三天。记得完成假期作业——”

还没等他念完，下面便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

男生们讨论着要去网吧、打球，生们换零食，递来递去，教室里像被掀开一角的湖面，闹哄哄地漾开来。

时之序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捻着一支黑色中笔，笔尖无声地敲着桌面。

她拒绝了琳璐瑶一起去城东看电影的邀约，眼神穿过窗外群，落到楼下正拿着篮球和旁边男生打闹的顾舟身上。

喧嚣像水面上漂浮的泡沫，与她心里的暗流毫无关系。

声渐散，教室里空下来。

时之序慢条斯理地收拾书包，将必要的东西一件件放进去——钱包，零钱，浅色红，一把小伞。

天色暗下来。

岭澜的街道湿润而温热，远处传来断续的汽笛声，霓虹灯在积水中五颜六色地晃动。

时之序穿过行道，走向城市一角败的商业街。

她在一栋旧楼下停下。楼下是间小小的游戏厅，玻

璃门上贴着残的海报，门内传来街机机器轰鸣的声音，夹杂着少年们的叫骂与笑声。

时之序指尖按在门把上，吸了一气。

她推开门，走进去，也没回。

游戏厅里光线昏黄，烟气缭绕，像被油烟熏过的旧照片。各式各样的街机闪烁着廉价又刺眼的灯光，音效轰鸣着，仿佛每一秒都在催促堕落。

时之序站在门，目光飞快地扫过一圈。

他在角落里。

穿着旧牛仔裤和黑色恤，背对着门，正在调试一台打拳击的机器。

低时，鬓角的碎发垂在脖颈上，脊背微微弯着。

时之序换好游戏币，随手挑了一台靠近角落的格斗机坐下。

游戏机屏幕的光晕在她的发梢和指尖流动，映得她的侧脸白得近乎透明。她指尖敲击着按键，动作娴熟而克制，像是在等什么。

不远处，江燧刚刚调试好拳击机，抬手擦了把额角的汗，回过来，终于注意到了她。

他盯着时之序的背影看了几秒。

像天台初见时一样，她的发没有束起来。

她若有若无地回。四目相对。

时之序微微一笑，指尖弹出一枚游戏币，叮地一声丢进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