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装门,好像跟什么
袋房「聚财」之类的讲究有关,往往就挂着一个巨厚的棉
被门帘。
此时灶台早已被熄了火,因此灶房里很是
冷,但我用右手摸了下北边灶台
的砖壁,好在还有些余温,于是紧贴着它蹲了下去。能听到里屋里有些动静,于
是我右手扶着门框边儿的泥面砖墙,左手扒开门帘的一条缝儿开始偷偷往里面观
看:
由于外面的天气比较差乌云密布灰蒙蒙的,再加上屋里没开灯,我姥爷家的
堂屋里整个都是光线昏暗黑乎乎的状态。本来堂屋的南面是有窗户的,但被屋里
的
放下了窗闸板,这也是为什么我无法从窗外窥视的原因。
虽然没有自然光也没开灯,但好在上房西炕那里还点着很多烛火——
这种东北农村的传统民居有很多老讲儿,像我现在所在的灶屋或厨房被叫做
「外屋地」,与之
相对的是用于迎客和休息的「里屋地」,平民阶级的老式房屋
由于居住空间有限,所以不像富贵
家那样有外屋(堂房)与上屋(卧室)的分
隔布局,而是「厅卧」不分家,从灶房进了厅门就算来到了「里屋」——这里既
是客厅也是卧室,内部设有南、西、北三面依墙相连的「万字炕」,也叫「转圈
炕」或「拐子炕」,以「西炕」为尊位,连接烟道并供奉祖先神位,禁止随意坐
卧;「南炕」供尊长寝居与待客;「北炕」为晚辈使用或置物。这种「以西为尊,
以南为大」的空间伦理背后,其实是尊卑有序的传统宗教礼法制度的体现。
按理说,「
出东方」,中国自古都有「坐北朝南,东高西低」的讲究,那
为啥
袋房却是「以西为尊」呢?
因为俺们东北这嘎哒不同于关内,我们的北边可是紧邻北冰洋的西伯利亚,
所以冬季寒冷漫长,且西北风盛行,因此就需要将最重要的房间设在西侧,可作
为阻挡风寒的「屏障」,以保护室内热量不易散失。
你可能会问说:
「不对呀,这热源不是来自厨房的灶台么?那应该把「最重要的房间」——
灶屋搁最西边啊?」
不不不,其实这就是一个典型的思维误区——提供热量的灶屋恰恰最不能放
在北边和西边,因为那样会让它提供的热量最快流失掉。相反,而是要把它放在
最不冷的地方。
这个逻辑道理很简单:你烤火一定要让篝火在
里点燃,而不是放在冰天雪
地的室外环境,因为那样的话火烧的会很快,热量被大量
费掉了,你就得不停
的去砍柴添加。
所以,设在西侧「最重要的房间」其实既不是灶屋,也不是堂屋,而是烟囱。
袋房的热力学循环原理是这样的:灶房里的南北两个灶台是与万字炕的南
北两个火炕直接相连的,这样热量与烟气最后会共同汇聚到西炕,所以西炕的温
度也会很高,且是所有热量的集中之地,这就是「以西为尊」的原因之一(物理
学意义上的)。但为了保障热量的流动,相连炕道里的烟气是需要排出去的,所
以在房子的西侧墙外距墙壁半米以上的地面上还独立建有一个巨大的烟囱,通过
地下烟道连接火炕,因此被称为「跨海式烟囱」。
「
袋房,万字炕,烟囱出在地面上。」
「烟火」这玩意儿对
类来说是具有重大存在意义与象征意义的:
首先,我们
类的文明起源就在于我们的祖先学会了「钻木取火」这件事,
从此之后我们
类就掌握了自然界几大基础力量之一的「火元素」。
其次,我们
类自从能将「火」作为
常生活的使用工具后,一方面我们能
借助它的威力打败自然界的其它动物对手进而登上食物链顶端;另一方面,我们
就能将食物从「生食」变成了「熟食」,从而改变了食物味道与我们的胃肠道、
大脑甚至整个身体结构的演化方向。因此,「火」是与「食物」——「饿不死」
——「填饱肚子」这件事是直接相关的。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
类最古老的萨满教信仰会围着点燃的篝火进行祭祀祈
祷仪式的原因,以及由此演生出了后来琐罗亚斯德的「拜火教」。
这也是
袋房会「以西为尊」的另一个原因(宗教学意义上的):
满族及其先民(如
真
)等西伯利亚通古斯民族信奉萨满教,认为「西方」
是神圣方向(祖源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