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打到这里,眼看胜利在即,竟然选择在这个时候
撤军,耿坚心中的怒气可想而知。
他努力抑制住心中的怒气,用马鞭指着南唐中军的一顶帐篷道,「我观察了
许久,那里应该是南唐军主将的营帐,距离此处只有一箭之遥,只要打过去,此
战便算胜了!」
白符知道他的怨气所在,但仍然坚持道,「这是世子殿下的命令,不得有误!」
耿坚长舒了一
气道,「你必须给我一个理由!」
白符无奈,只得驱马上前,靠过去附耳轻声几句。
耿坚神色为之一变,他板正腰背,毫不犹豫地高声道,「传令,后军改前军,
加速撤出战场!」
南唐中军营帐里,听着外面几乎近在咫尺的喊杀声,方雪寒的心剧烈地跳动
着,连她也不知能不能撑到最后。
就在此时,外面的喊杀声渐渐小了下去,直至最后再无半点动静。
杨隆捂着肩膀上的箭伤走了进来,兴奋道,「先生,北靖军撤退了!」
方雪寒先是一喜,随即脸色大变,在她的计划里,应是乐朔在击溃敌军左翼
迅速回援,围歼北靖中军的两万
骑,至此才能奠定此役的胜局。
可眼下?
方雪寒站起身来对杨隆道,「命令我们还能动弹的将士立即出击,缠住北靖
骑兵,千万不能让他们撤回去!」
杨隆呆在原地,不知该如何作答。
方雪寒以为他心生畏惧,不敢追击,立即走出营帐,准备亲自宣布命令,然
而映
她眼帘的却是一片猩红之色,除了天上低垂的云霭是灰蒙蒙的,剩下的一
切都被裹上了一层血色。
这个时候她才明白,为何杨隆会一直劝阻她不要出来,不仅仅是因为刀剑无
眼,更可怕的是眼前的修罗战场。
残肢断臂到处都是,在南唐中军最后的一道沟壑防线里,甚至堆着满满的死
尸,敌我双方都有,俱是双目圆鼓,仿佛死不瞑目的模样。
四周传来伤兵的痛苦哀嚎,宛如
夜里的鬼啼一般让
毛骨悚然。
一个个如同从血池里爬出来的幸存者围过来,他们的目光麻木而又残忍,似
乎还带有一丝幸存者的疯狂。
能从地狱里幸存下来的
,恐怕不能要求他们还保有全部的理智。
方雪寒这时才发觉,她漏算了一步棋,而且是最重要的一步棋,那就是她这
里只能被动迎敌,不能主动缠住对手。
方雪寒遥望乐朔所在的右翼,现在只能期盼他已经解决掉北靖军的左翼之敌。
就在此时,一名从己方左翼过来的传令兵带着满身血污跪倒在方雪寒面前。
「军师,左翼败了!」传令兵悲痛道。
方雪寒顿时一个踉跄,几乎无法站稳,她急问道,「怎么会败得这么快?」
临上阵前她曾再三嘱咐,让方锐死守三个时辰,现在还不到两个时辰,怎么
就败了?
传令兵哭着回道,「就在刚刚,南唐军像是疯了一样,对我部发起了全线冲
击,丝毫不考虑伤亡
况,我部久战力竭,终是挡不住败下阵来!」
「方锐将军?」方雪寒问道。
传令兵答道,「方将军已经率卫队顶上去了,他让我回来禀告军师,让军师
早做安排!」
方雪寒心中不由慌了起来,如果北靖军右翼的两万
腾出手,去支援左翼,
那乐朔所部的三万
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的!
想通了这一点,她当即不再犹豫,下令道,「立即发出信号,命博州军绕过
凤
山,去缠住北靖军右翼!」
纵使杨隆不懂军事,但也看出这一安排的不妥之处,他急忙劝道,「凤
山
上还有北靖军五千
,一旦博州守军北上,必被两面夹击!」
方雪寒岂能不知,她道,「可眼下我最缺的就是时间,只要博州军能缠住北
靖军右翼,待乐朔击败当前之敌,我军仍有一线胜机!」
这边,有了宗政元恒的亲自督战,令狐朗和夏侯疆打起了十二分
神,不顾
伤亡地对敌军阵线进行冲杀,终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斩下了南唐军大将方锐的
首级,还未来得及献给世子殿下,便有一
敌军从其后杀了过来,观其阵容不下
两万!
令狐朗又惊又怒,眼下还能加
战场的只有凤
山南麓的三万博州军,可贺
均不是
声声向他保证,拼死也会守住凤
山,不让博州军抄他的后路吗?
莫非是贺均那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