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四三章 见闻（上）

第四四三章

正统十年的六月，江南可以称得上酷热了，浙江一地，天气闷热，全仗着靠海，然而空气中水汽不多不少，闷是够了，但是下雨……还差了那么一丢丢，从淳安往黄岩县去，一路上田中的苗稼都有些枯黄了。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今岁这浙江，只怕又要免征一茬夏粮了啊。”商辂看着田间地的景象，不由得叹息了一声，“这年景，却是一年不如一年啊。”

去年浙江水灾，免了一茬秋粮的赋税，这今年再免个夏粮的赋税，整个大明朝的财政都得受到影响，没办法，江南一地本来就是大明版图里面少有的重税区域，再加上经过历朝历代的开发、一年两熟甚至三熟的农作物生长周期，让这里成了整个大明朝的粮仓。

可以说，江南一生变动，整个大明朝的粮食安全都要受到威胁。

朱棣以降的帝王也明白江南的重要，所以除了北直隶之外，还弄了个南直隶出来，这可不是什么新建个衙门，新添一点儿编制，给饥渴难耐的士大夫阶层们安排一下就业问题，更不是什么“遵循祖制”之类的问题，而是因为大明朝需要一个稳定的南方。

无比的需要。

所以走在这一路上，商辂看着田间地那些皱着眉，一脸愁苦的老农，不由得叹了气。

“若是今夏大旱，庄稼减产了，怕是又要来一吃啊。”商辂叹了气，轻轻地敲了敲窗棱。

旁边的家一脸的呆萌：“少爷莫要杞忧天，这朝廷减租免赋，再有官员前来赈灾，如何能有吃的场景？”

商辂看了自己的家一眼，也只能轻轻地叹了气，这家算是商家的家生子，就是单纯地伺候他起居的，这辈子没有读过什么书，自然也没有吃过什么苦，勉强算得上识得几个字罢了，这民间的疾苦，休说在竹简木牍之中读到，便是亲眼看见的，都没有过。

看着商辂不说话，这家挠了挠，自然是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马车一路朝着黄岩县方向兴趣，很快就到了黄岩县地界，在一座小桥旁，就站着几个穿着公服的巡检司弓手，负责盘查过往行，这会儿还不算多，有肩挑手提的，也有赶着车的，不过受检查的时候，脸上都没有什么不安的色，反倒是一个个满脸笑容，有说有笑。

这和其他巡检司查验行的时候，状况截然不同。

这也引起了商辂的兴趣，要知道，他在北京国子监的时候，也不是天天埋首八文之中的，对于他这个级别的天才选手，教习、祭酒等教职员，可是真的会做到因材施教的，提前接触一些实务，是必不可少的。

所以他掀开窗帘，对着最近的货郎招了招手：“这位老丈，前方可是黄岩县巡检司临时设卡，缉拿犯的？”

这货郎看面相足有五十多了，被叫做老丈也是应该的，一看见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公子哥和自己打招呼，连忙往前凑了凑，笑着答道：“回这位公子的话，正是。不过这卡设了能有小半年的功夫了，一直都在，算不得临时的。”

顿了顿，这货郎接着说道：“公子这是外地来这儿求学的士子吧？如今这黄岩县里面也没甚么流寇之类的了，早被清剿了个净，外地的流匪，但凡是消息灵通一点儿的，都不会傻呵呵地往咱们黄岩县里面钻。”

“老丈这是如何看出来的？”商辂眉就是一挑。

“这些天的功夫，咱们黄岩县可是来了不少的士子，都奔着那书塾去了。”货郎脆放下了挑子，笑着回答，“不说临县有名儿的那些个才子了，就是台州府那边，都来了不少，别的不说，光是老儿我这生意，都跟着好了不少。”

商辂闻言，瞧了瞧这货郎的挑子，就见里面全是些胭脂水一类的物件，不由得心下了然。

嗯，作为士子里面最出类拔萃的那一拨儿，他当然理解什么叫做“风流倜傥”了，或者说什么叫“士子风流”了。

说白了就是去青楼里面装，吟诗作赋之余，来个一夕之欢，整出来一堆“连襟弟兄”。

当然了，逛青楼什么的，你不能只撒钱，你还得送点儿文雅的、有趣的东西，才能让家记住你，否则，家青楼里面的歌每天接客那么多，遇到忙的时候上下两张嘴一起不闲着，谁能记住你是谁？

所以这个时候就要送点儿墨宝啊、胭脂水啊、绫罗绸缎啊一类的东西了。

第一个是墨宝，送墨宝对士子的要求是很高的，最起码你要出名，否则免谈，随便一个穷酸过来说要给提个字，然后来一宿白嫖……你当你玩崩崩崩还是窑子前线，随便氪点儿也能玩的很爽？护院的打不死你。

绫罗绸缎嘛，对士子的要求也不低，最起码你得有钱，就算不是最顶级的苏丝，你也得送个差不多的，这和搁五百年后做糖爹一样，送“儿”马仕送不起，奥莱里面的驴牌你也得来一个吧？江南皮革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