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连杀的胆量都没有。而且刘宏达发现尸体时，那个已经死了好多天。胡永泉告诉朱世文：“用不着在这个书呆子身上费工夫。”

最后，工作组的目光集中在二倔子身上。胡永泉决定：“抓到乡里再说。”

“墨水瓶”提醒胡永泉：“现在形势严峻，动一会连其他，稳妥起见，还得一步了解。比如这个的历史，这个的社会关系，亲属都是什么的？如果查到他或者他的亲属有历史问题，办案就会容易些。万一亲属中有在上边事儿的，我们就避开这块粘膏药。命关天的事，我们要慎之又慎，千万不可轻易抓。”

调查结果，二倔子的社会关系清楚，都是庄稼，家里和亲属没有做官的。

胡永泉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抓！”

刘屯的家门都不上锁，二倔子的房门开着，朱世文一直进到里屋。

二倔子坐在炕沿上，看老婆试穿他捡来的衣衫。目前为止，他还为捡到包裹而沾沾自喜，没把灾难和淹死的事连到一起。见朱世文一脸凶相，没明白咋回事，便问：“小辉，你想啥？”

朱世文把绳子套在二倔子的脖子上，说了句：“抓你！”

二倔子开始反抗，但他必定抵不过朱世文和墨水瓶两个，被绑住的二倔子大骂：“我你祖宗刘辉，从小把你当看，没少给你吃的，你平白无故抓我，丧尽天良！”

刘辉在二倔子腿上踹一脚，回骂：“我你祖宗，谁喜见你那点儿吃的？现在拿来喂狗，狗都不搭理！”

二倔子是被装上马车带走的，他老婆不敢阻拦，搂着年幼的小儿子在地上打着滚儿哭嚎。他的大儿子马向前在地里活，赶回家时，二倔子已经被送到乡里。他的两个弟弟马文和马荣，知道信儿来到村，看到车上的都穿着制服，眼睁睁地看着哥哥被拉走。只有二倔子在车上的叫骂声长久不能退去：“我没犯法的事，平白无故抓我，我你们祖宗！”

孬老爷去了乡里，像有话要说，可是，他看到胡永泉绷紧着的脸，没敢开。第二天，他又偷偷去一趟，看见了何荣普。

何荣普是被传唤到乡里的，他老婆肖艳华为他捏了一把汗。临走时，何荣普的有点儿晃，肖艳华知道丈夫心里紧张，想安慰他，又不知该说啥。何荣普说：“我只知道二倔子捡个包，别的啥也不知，不会有啥事。”

何荣普在乡里呆了一天一夜，很快就回来了，他的晃得非常历害，脸色也不好。肖艳华很害怕，问他：“发生什么了？”何荣普把晃得像拨鼓，只说：“没、没什么。”

从那以后，何荣普不但晃得历害，话语也少，而且不愿和往，特别是见到马家，他总是有意避开。

过了好长时间，二倔子被放回来，他瘦得脱了相，再也没力气骂。

二倔子老婆知道，丈夫被抓，是捡来的包裹惹得祸，她把包裹里的衣物认真抖落一遍，一个包装仔细的物件掉在炕上，捡起一看，上惊出冷汗。她想物件扔进东大泡子，又不甘心，四下看了看，重新包好压在了箱底。

又过了一段时间，二倔子离开世。们叹息：这老家伙太倔了，如果不骂，就遭不了那么多罪，恐怕也死不了，这个二倔子啊！

二倔子被埋在大柳树的西北面，孬老爷帮着下葬。们散去后，他低着蹭到淹死鬼的坟旁，目光从坟移向大柳树。大柳树被削掉一块皮，上面出现四行字，孬老爷怪：“是谁这么冒失，敢祸害大柳树？”又一想：“可能是仙的，因为刘屯这几年太了，或许灵对我有提示，不为这，为啥别看不到？”孬老爷辨不清提示什么，但他不再乞求槌那样的好事，只盼望仙指引，怎样消灾避难。他低着往回走，遇上到地里挖小根菜的八先生。

八先生十五岁拿起教鞭，走村串户教孩子，直到解放时才稳定在黄岭小学。他是村里最早认字也是认字最多的，字写得也好，哪家有个红白喜事少不了他的帮忙，很受村里尊敬，不论老少，都称他为先生。

孬老爷帮八先生把菜筐装满，带着秘的表说：“现时下来说，咱刘屯让淹死鬼闹得瘆痨瘆痨的，大柳树也犯怪，上面出现四行字，挺清楚，齐整齐整的。要是仙写的是好事，要是鬼怪写得可就坏了，说不定谁家要摊事！”

八先生问孬老爷写的啥，孬老爷晃，八先生想到孬老爷不识字。从孬老爷的脾气禀看，他能看明白的东西，绝不会告诉别。

大柳树下，八先生把树上的文字念给孬老爷：

老树腹空伤迹斑，

风雨过后仍凛然。

根枯枝残叶不落，

笑看历史一瞬间。

孬老爷让八先生念两遍，他似懂非懂，低着，和八先生一起回村。

二倔子死后不久，怪事接二连三地在刘屯发生，有说二倔子坐在坟上骂淹死鬼，还有说淹死鬼和二倔子对骂。都骂什么，怎个骂法，谁也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