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绝秦

输补之。”

“大王……”项燕愣看着熊荆好一会跪地大拜，“大王乃圣王也！”

“我非圣王。若是圣王，前岁便该与赵国会盟。”熊荆叹道，他觉得秦国连续伐楚都是因为自己。

“大王误矣！”项燕使劲摇，“为刀俎，我为鱼。秦伐我与大王何？关东六国，秦国想伐哪国便伐哪国，非大王不与赵国盟而伐我，乃六国太弱，秦王戾恣睢也。

臣以为，拒秦之道，绝非嫁求和，乃需击秦之痛处，使其惧我也。秦之，畏强而凌弱，贪利而避害，我若比他国强，秦王虽恨我亦不敢伐我也，反而作亲善之举，行反间之计，说甘蜜之言。大王当驱逐秦使、强袭敖仓，如此我楚国方得安。”

秦使昌文君已楚境，此刻当在赴郢都的路上，项燕之言并非无礼。熊荆却道：“国中亲秦者不少，为此不发县卒，只等不佞薨于陈郢，新王好即位。项卿以为此当如何处置？”

“大王！此非亲秦之过，此乃令尹之过。令尹劝大王与秦会盟，众方敢亲秦。若大王驱逐秦使，不与秦，众还敢亲秦乎？”项燕不知何时变得能说会道了。“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大王不与秦绝，国中必有欲亲秦；大王不与秦绝，诸侯唯恐我楚国背盟。”

“关东六国，若我楚国与秦绝，秦国年年伐我，若之何？”熊荆拧着眉，他觉得自己还有一些问题没有相通。

“秦军已然年年伐我，绝又有何惧？”项燕反问道，一时让熊荆无言。“以兵法言之，乃必死则生，幸生则死也。”

“确是如此。”闻及‘必死则生’四字，熊荆重重点，心中下定了决心。

巡视很快就结束了，回去的路上熊荆和项燕不断讨论袭之事。陈郢既然已经解围，那袭击时间就应该推后。六七月才是黄河水满之时，现在秦军背盟伐赵，何不趁着几个月多造大翼，多造钜甲、多备运粟之舟，同时派拉拢魏国、联络赵国、游说韩国、齐国，到时四国可再次合纵攻秦——陆上攻秦，关隘重重，如果从水路绕至函谷关后方进攻，秦国必然大败。

项燕是如此建议的，究竟是上将军，锐气比作战司郦且要利，杀气更盛，这其实也是楚军惯有的风格。楚庄王的令尹孙叔敖曾经说过：‘宁我薄，无薄我’。楚军常常外线作战，泓之战、城濮之战、邲之战、鄢陵之战、以及战国时期的蓝田之战，皆是如此。

不但外线，而且经常是长线，喜欢集中锐部队进行远距离、甚至是跳跃的单线挺进式奔袭作战。春秋时越过大别山、淮上伐徐，战国时灭杞、灭莒，都是单线远程作战。

这种打法对付小国最有效果，乘其不备、出其不意，在对方军队还没有完全集结时攻都城，而后迁其公族，那这个国就可以变成楚国的县了。

秦军不同，秦军作战是标准的大兵团持续作战。每一次都是泰山压顶式的重兵，作战时间漫长，不是靠多淹没了对手，就是得对方粮尽不得不犯错或者撤退。他打的不光是士卒勇武，打得主要是整体国力。所以对耕种、道路、输运的要求非常高，耕种制度、预备役制度、训练制度、动员制度、军功制度、兵器制造非常严苛，不然难以支撑几十万大军作战。

相较于秦军，楚国确实是落伍了，军制、战略、战术、后勤都不适应战国后期的大兵团长时间作战的趋势。然而新式大翼让项燕这个老楚军又找到了熟悉的感觉。十万大军，一跃进六七百里，夺城灭国不行，抢夺关隘那是万无一失。

可惜，敖仓和函谷关两个目标，到底应该先打那个？先打函谷关，敖仓一定戒备，说不定一打秦军自己把粟米烧了，楚国缺粮，尤其今年因为战事耽误了春种；如果先打敖仓，函谷关肯定会有警觉，要知道陈郢距离敖仓大约七百里，敖仓距离函谷关大约也是七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