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4章 等闲平地起波澜

井气得胡子直翘，直到阑珊过来劝才敛了些，“给他点豆，浸在酒里，试试看吧。”死马当作活马医的语气，说罢长叹一声，转身走了。

“豆大毒……？”吟儿一怔，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吟儿虽不懂医，但起码知道豆是大毒。她当然相信樊井的医术，也听说过有拿豆治瘟疫的。但是，这豆治瘟疫却不可能发生在林阡的身上——

林阡适才还和樊井对话过，证明他虽然虚弱、智却很清醒，那就了，一年前在济南府，点拨他的名医张从正，明明提到过“瘟疫在表不可下，况豆之丸”，得张从正真传的林阡，必定会谨遵“对付瘟疫时，慎勿便用豆大毒之药治之”。

不是说樊井不如张从正，而是吟儿觉得两者抵触得太巧，巧得便如同一个暗号。

她也知道樊井不仅是林阡的军医更加是林阡计谋的合作者，她更记得黔西之战林阡曾和贺兰山合作假称病危引得贺若松瓮，所以，林阡这次是故技重施？骗敌的？只不过因为他怕吟儿担心他生死，故此借豆传达给她他并未得瘟疫的暗号？

但这次要引哪个敌瓮？此间势这么紧急，无论引哪个来打都是引火烧身！林阡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咒自己病得快死了很有趣？吟儿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林阡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把金宋在山东的主要战力都吸引和聚合到这一点！吟儿眼前一亮：是了，是了，短短两，战地和安定区已经全数调换——正因确定了林阡身受重伤，完颜乞哥等才敢三番四次来欺，一旦他又有染上瘟疫征兆，无论是否确诊都证明战力极低，只怕目前散落附近各地的军队都要陆续往这里挺进；当然，这当中既有金军要杀他，又有宋军要来救他。由于林阡先手，就不是铤而走险，而是有备无患。

所以，诸如彭义斌、柳闻因都是第一拨，石硅、杨鞍、孙邦佐等都是第二拨，郝定、李思温等原就靠近这里。他们虽然原先各自在调军岭、摩天岭、月观峰等地，但是经过这几天的分兵相救林阡也掂量清楚了，如果紧急支援他们会多快、能否抵得住。借这几的大小战役，林阡更铺垫完了金军集体犯他的胆量。尽管各大战场还分散，但锐们聚在一起打一战是完全可行的。

林阡从那一晚她的虚虚实实得到启发，想要玩一次相当大的请君瓮、抑或叫做、各个击？吟儿这么猜测着。



此刻于吟儿心中流转的猜测，一山之隔，黄掴并不是没有算到。

决战后红袄寨别处的据点竟一概撑住，反倒是林阡驻地、这预想中本该最安定的区域，成为了金军唯一的突。当摩天岭等地的战陆续消隐，金军的刀枪接二连三向林阡那里投了去。很简单的道理，水往低处流，谁教他是宋军此刻的最薄弱。

既然金军对宋军的存活地区、别处都已经啃不动、只剩这一点空虚。那便再没有分散的战地，只剩这一个斗场。

“无论是否确诊为瘟疫，林阡都必然是借伤病示虚，亦必然是想把目前山东的所有锐都吸引到龙泉峰这一点，将他所在之地作为下一个主战场——但不会是请君瓮，而应当是正面出击。”

尽管完颜永琏的舆论战发起之后只要坐等红袄寨解体就行，但迟则生变，金军当然不可能真的坐等，只会以实战打击来激化。实战打击和舆论战本不冲突。而于林阡而言，舆论战已经必输，只能靠反围剿来绝地反击，那就得事先把所有的牌都抓握在一起。

黄掴的猜测和吟儿相反，林阡不是请君瓮，而是在吸引了所有敌我之后，双方在龙泉峰来一场大规模的正面战——当然不是请君瓮，更加不会被各个击，金军没那么傻，主帅又多谋远虑。

“正面战，此其一也。”黄掴切中肯綮。

“莫不是还有第二个原因？”解涛、完颜乞哥、完颜君剑等皆不解。

“舆论，是第二点——他把所有锐吸引回龙泉峰，更加是想近距地、一次就灌输完杨鞍的忠，趁着都到齐了，趁着那些锐都是他的死忠、可以压制住龙泉峰的变节者，趁着一场大战一触即发、晓之以理动之以。”黄掴道。

“他明知道真相快不过谣言，便只能把更多熟知真相的往谣言处填。先前熟知真相的宋兵都在分散战地、不能动弹，但如今这些宋军都有余力到他身边停留，只不过还不能同时出现；而他只需抓住我军和宋军一起到他身边开战的时机，就能将他们同时停留在他身边。”完颜君剑意会，“一举两得，既保证他安全，又帮杨鞍澄清。”

“我一直纳闷为何他不对杨鞍事件采取行动，原来，他气沉到了现在，就是为了一劳永逸。”完颜乞哥叹。

“那咱们何必遂着他的心意、一起到他身边开战？”解涛问。

“解子若，这未必只遂着他的心意。父亲应是最希望林阡把锐聚在一起的，对父亲而言，这是最好的将他们一网打尽、连根拔起的机会。”完颜君剑摇，笑起来，“林阡的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