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布局（上）

上了一条海船。船，是向西走的，过零丁洋，出十字门，而后继续向西，一路漂洋过海，直至皇明唯一一处海岛自成的府。

船抵岸了，中年早已知晓了，起身走出船舱，色中的匆忙似乎是从香港一直带到这里的。下了船，码上已经有一众同样员外或是掌柜打扮的物在船下候着，中年走出船舱来，便有从在耳畔低语，未及言尽，那匆匆之色便已褪去，换上了一份从容自得。

“蔡掌柜。”

“见过蔡员外。”

那中年不是旁，乃是广东贸易商社的大掌柜的蔡诚，诨号老鼠须子的那位。下了船，蔡诚与这一众拱手行礼，有的他是认识的，有的则只是听说过，更有不少是只在报表上见过对方商铺名号的，但是在面上，却无不是客客气气的，不失礼貌。

说起来，广东贸易商社，这一处陈凯让蔡诚组建而起的商业贸易公司乃是郑氏集团的从属贸易单位，有着自身的独立，但是在贸易上则是对郑氏集团的海贸部门马首是瞻。这几年，郑氏集团的主要力都投注在了山海五商的上面，为首的郑泰还要巩固他们与本、琉球、朝鲜、大员以及江浙一带的旧有贸易伙伴之间的关系，实在分身乏术。之于广东地面儿上，尤其是琼州府、香港岛这里，便更多依仗广东贸易商社的近水楼台。

作为郑氏集团旗下在广东的代理商，蔡诚对于那些商家们绝对是必须要讨好的对象。郑氏集团的牌饷制度早已在粤海实行，广东贸易商社在琼州府、州府以及香港岛凭借着官方的背景，能量非常之巨大。货物、银钱，经手数量不匪。虽说，大儿还是郑氏集团那边在拿着，但就只是这广东地面儿的汤水，也是本地最大商家也难以匹敌的。

这一众多是前来尽个礼数的，他们与广东贸易商社之间的买卖都是有此间的分店在做着，倒也有几个是特特前来见蔡诚的，打算借着接风宴谈些生意下来。

本地分店的大掌柜已经凑到了近前，为蔡诚介绍这些商贾。一一混了个眼熟，蔡诚便向众环顾一礼：“各位老兄的高义，在下谢过了。只是此番在下是奉了陈抚军的命令赶来的，先得拜见了林侯爷、杜帅和郑府尊的，请列位见谅。明，明赶早了，城内聚仙楼高乐，还请各位光临。”

“蔡员外这话说得，好容易来一次咱们琼州府，总得咱们尽地主之谊才是。”

蔡诚说得清楚了，是奉了陈凯的命令来的，众不敢耽搁，话到了，便连忙让出条道路，蔡诚行了礼数，便带着那本地的掌柜的上了马车。

马车向着府城海千户所城那里绝尘而去，奔的肯定是林察的水师衙门。正主儿走了，众也三三两两的散了，有的回了码去巡视货运，有的则奔了左近的仓库，还有的也仅仅是比蔡诚晚了一步，便往着海千户所城或是琼州府城而去。

“这位蔡员外，据说当初就是军器局衙门的一个小账房。后来做了官，被查出来贪墨，还是陈抚军又用了他，叫他来做这大掌柜的。如今，也是咱们不得不拜的码喽。”

“家运数好，正赶着陈抚军刚刚掌管军器局，规规矩矩听话的老下属，总有几分薄面在。就算是教训，也是私底下的，等有了好处就又有家的份儿了。”

“呵，别羡慕，瞧瞧家，那么大的大掌柜了，过的银子根本数不过来。可是陈抚军的命令下了，家还是的跑来了琼州府。这份殷勤，也该着家吃香的喝辣的。”

“切，要是那位抚军老大肯用我，我也任劳任怨的。傻子都看得出来，等大明中兴了，陈抚军最少也是个六部尚书，现在不结着，到时候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去岁今朝，明军在福建、广东两省形势一片大好。虽说实力还是大大不及吧，但是这一次的抗清高的势却是打出来了，心上就免不了要振奋一二。福建的事，那里太远，还不好说，但是在广东谁都能看得出来，攻陷新会、江门大战以及收复广州，西宁王殿下居功第一，陈抚军也能排到第二，就连那督师大学士和两广总督都要靠边儿站。

蔡诚是跟随陈凯多年的，从微末而始，起起伏伏，现在也是广东商业圈子里数得上的大物了。旁提得，总是少不了羡慕嫉妒，幻想着若是他们当初在军器局跟着陈凯做事，如今大抵也能混出个名堂出来。

作为众眼中的幸运儿，蔡诚早已是免疫了这份念叨，坐在马车上，不等返回了府城里的总店，便与其问询了起来：“巨木的生意做得如何？”

“照着总部的指令，咱们与岛上的熟黎、生黎们通，巨木的收购早已上了正轨。福建那边的货，咱们都是按时准备好的，其他的，都在晾晒场放着，要用还须得风了才行。”

“嗯，回来把囤积的账册拿给我。”

“是。”

巨木，乃是风帆战舰时代造船的主要材料。收复琼州府之前，郑氏集团的战船、商船，桅杆都是洪旭就着以前的老关系从马尼拉的西班牙那里购得的。价格昂贵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