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刺虎（中）

了起来。

擒拿了施家兄弟，郑成功并没有急着对他们进行审理、判决以及刑罚，而是按照原定计划出兵海澄县。和最初的计划唯一的不同是，援剿左镇总兵官从施显换成了原戎旗镇中协副将林胜，仅此而已。

大军出征，数后捷报传来。至夜里，一持公文至吴芳座舰，声称奉郑成功军令，押解施琅至郑成功座舰受审。

捷报已经传到了楼船镇，吴芳不疑有他，看过了公文，便带押着施琅离开了座舰。岂料行到半路一处偏僻地方，来突施暗算，将吴芳及其部下打昏在地，随即扬长而去。

施琅并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郑成功要私下处决了他，还是黄廷等那些他得罪过的武将要借此公报私仇，亦或是陈凯的出走本就是假的，此番正等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一切不得而知，况且这些唯恐他会闹出动静来，连嘴都堵上了。直到这一行匆匆抵达了一处宅院，施琅才总算是松了一气来。

这里是他的亲信部将苏茂的家，来到了此处，才将事娓娓道来。按照他们的说法，郑成功行事隐秘，此番关押他的地点，乃是从征的苏茂得知，连夜派知会的他的叔叔施福。施福并不在逮捕的范围之内，便与苏茂联手，借捷报和公文使吴芳大意，进而劫持而来。

第二天，施琅失踪的消息传开，林习山开始盘查各处。苏茂随军出征在外，按常理苏家藏匿其便不会有太大的可能，而且厦门岛船舶往来如织，更大的可能则是已经随船逃离，对于此处的注意力就更被分去了不少。

就这样在苏家藏了一天一夜，至第二天夜，施福准备了一艘平里走海贸的船，施琅便悄悄从那私港登船，离开了厦门岛。海船一路北上，很快就抵达了安平镇出海的码。

根据上船前施福派了亲信的知会，施琅的父亲施大宣、弟弟施显以及其他亲属，现在还都在关押之中，暂且无法营救。施福的意思，是让施琅前往安平镇，他已经派去与郑芝豹说项，希望郑芝豹能够在郑成功和施琅之间做一个和事佬。不光是在于施福和郑芝豹关系莫逆，而且用施福的说法，陈凯朝很可能是假的，郑家子弟如今看陈凯如眼中钉中刺，双方能够借此联手，亦是一件双赢的好事。

走在这五月底的夜中，蝉鸣阵阵，月似吴钩。施福对于说和的成功率很是乐观，但施琅却并非如此。比起他那乐观的叔叔，施琅已然想明白了郑成功的处心积虑以及此前那几次连番的容忍。发，是必然会以激烈呈现的，就像是那一的黄廷，不正是如此呢吗？

“有过这一次，就算是说和成了，那厮也不会再相信吾等。既然如此，还不如降了清军，到时候再杀回来，给姓郑的，还有那个姓陈的一个好看！”

话虽如此，但施琅也不太敢贸贸然的投过去。说来，他原本是明军，随后降了清，再然后又跟着李成栋反正，接下来更是被李成栋赶走，投到了郑成功的旗下。郑成功对他是有救命之恩的，现在他在郑成功军中坏内部团结，混不下去了又要降清，只怕是清军那边也未必能再信他了吧。

反复小，大概也就是这样子了吧。施琅自是不会如此自贬，但是问题依然存在，还需要他先行设法与清军接触着，确定了清军肯接纳他，能够给予他兵权才好投效过去。

奈何正当他琢磨着这些的时候，带队的施福亲兵突然停了下来。稍微一愣，施琅也注意到，月色之下，远处的安平桥畔，正有一个儒生模样打扮的年轻正在那里徘徊，似乎是在等着谁似的。

安平桥不远就是安平镇，想来这书生当是在等候郑家的什么。若是再有些风流旖旎的联想，更有些月上柳梢，约黄昏后的意境。

他们是秘密行事，自是不能留有活，尤其是不能在郑芝豹说和成功前露了行迹，遭到了郑成功的捉拿。然而，没等他们上前动手，那书生却似乎是对月有感，竟摇晃脑的吟诵起了诗赋。

“昔我故友似卿，如今坟绿盈；

寡妻床卧醉汉，遗子空腹烂衣裳。

老病双亲无问，倒尸路旁万蛆尝；

君自当勉前车鉴，子回自为之。”

“谨以此诗，赠与我最最亲的施琅施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