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何谓正，何谓邪

何谓善，何谓恶；何谓正，何谓邪！

沈飞看着天空中的血雾，毫不犹豫地相信了九龙之卵的话——自己杀死的肯定是坐井观天佛的转世。种种念在脑海中一一闪过，感觉自己又一次触碰到了心中的禁区，却很快坚定下来，他不是个会为了普通的死去而伤心欲绝的，这一点，九龙之卵完全想错了。

他很快调整好呼吸，重新抬，望向天上聚而不散的血雾，回忆起了与坐井观天佛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景，那个时候，自己从高处坠落险些死亡，是坐井观天佛用他的血之躯，重塑了自己的身，牺牲本体的同时换来了自己的重生，与现在的景何等相似。

被千刀道利刃般光芒穿的坐井观天佛，被自己亲手掀起的狂风撕碎身体的坐井观天佛，其身陨灭，但是蕴含着至高佛的血聚集在半空中凝儿不散，如同一片淅沥的云。

天道回，万事万物遵循因果循环定律，沈飞有一种感觉，或许因果循环已经应验在了自己身上，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定数让坐井观天佛救下自己赎罪，以此突孽障，领悟至高佛，再借着自己的手转世投胎。

沈飞很快便明白了自己应该如何——只需要遵循天意，完成接下来的事就好了。

他站在目光不可及的地方抬起双手，纯的木华、土石华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融血之中，固定为坚实的模样。

“你……你要做什么！”借着地发声的九龙之卵本体充满惊恐地道。

“谢谢你，谢谢你将真相告诉了我。”沈飞甚至懒得多看他一眼，反正自己奈何不得对方，认真地完成自己应该完成的事。视线中，木土石华与坐井观天佛的血融合，重塑为形，一个光的和尚仿佛从遥远时空云游到此，逐渐现出其本相。

沉浸在巨大悲恸中的霞儿被眼前的一幕景惊呆了，她已成长为十几岁的模样，却仍然无法接受眼前正在发生的事。

很快的，和尚的身形由小及大，直至最终化作和她年纪相仿的十多岁孩童的模样，在一片绚烂辉光的映衬下重生，刚刚重生的时候，孩童是闭着眼睛的，等到他完全睁开眼睛的时候，被天灾摧毁为废墟的世间万物现出新的生机，桃花朵朵盛开，绿生长，死去的小兽重生，一片欣欣向荣之相。

和尚合十双手，盘坐于虚空，脸上表平和、宁静，面容似笑非笑，目光覆盖世间万物，他抬起，望向沈飞所在的方向，微微颔首。

“大慈大悲的主宰者啊，小僧在您的力下获得重生，必将以守卫世间繁荣为己任，驱除黑暗，维护安定，阿弥陀佛。”长大之后的昊岳，脾气秉像是变了一个，平和而安详，给带去宁静和祥和。

沈飞露出笑容，乘着风消失在白里：“万物运行的规律便如同抓在手中的沙，抓的越紧流逝的越快，从此以后自己再不会过度涉世界的运行，由你们自己进化繁衍去吧。”

……

从山河卷所在的遥远时空飞抵现世，沈飞吸一气，这段时间，自己遇杀，遇佛杀佛，心态方面多少有些膨胀，经历这一番波折其实是好的，让他重新看清了本心。

睁开眼睛，屋子里亮堂堂的，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照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虽然在山河卷中呆了很久，可落实在九州世界里不过弹指一挥的时间，时间仍然是白天，阳光最充足的时候。

这一次意外的事件对沈飞产生的第二个影响是，让他重新回忆起了道心的存在。

白羽曾经说过，道法的修炼其本质是道心从无到有的过程，当道心最终化作实体的时候，自己的修为将达到巅峰。沈飞下山久，终在实战中磨练技艺，所能运用的技术种类越发增多，技巧应用越发纯熟，在这种况下，就境界本身而言，沈飞觉得自己进步并不大，完全感受不到那种质变提升到一定境界而孕育出的量变升华。现在想想，道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他并没有完全搞清楚，是吗，是心意吗，是志向吗，他分不清。自己的道心是什么他更加说不明白，总感觉自己的心境随着成长不断发生着改变，并没有真的扎根在土壤中，向着一个方向生长。

今天的事便是最好的例子，由于近段时间的大杀四方，心态明显膨胀，控制欲变得旺盛，甚至不惜为了左右万物的运行而妄造杀孽，于自己下山的初衷，于自己以往的完全背道而驰。他还是太稚了，远远做不到师父那样，哪怕天崩地裂，都岿然不动地坚守本心。

坐在床榻上，沈飞陷沉思，自己的道心究竟是什么，自己要得到的究竟是什么，是坚如磐石？是上善若水？是唯我独尊？感觉自己并不像邵白羽那样有着坚定的志向，感觉自己的心意总会随着境遇的变化而变化，无法真的落到实处，沈飞不知道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他有些迷茫，本已有些样子的虚影在他身后消散，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功亏一篑。寻道的路总是艰难的，寻心的路更不会是一片坦途，沈飞要走的路还有很远很远。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