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风起萍末乱天常（七）

北风起处，大路上又有宋军行伍向着辽国腹心之地而进。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只是在大片戴范阳笠的西军锐卒之中，多了些身上裹着厚厚皮袍夹袄的汉子，一身打扮不见军中气象，见了也是分外热络，说起漂亮话来脸上五官都能笑得移了位。

西军中多是关西朴实汉子，不朴实的都去管了西军对外经商的回易差遣，看着这些满身铜臭做派的生面孔，免不得就要私下里动问几句：

“这班厮鸟却是什么来历？”

便有自诩面大的接：“却是河北的马贩子，这班鸟男都是祖上起便总往辽国跑的，路熟不论，又开得弓、骑得马，便厮杀不成，做个带路的倒也合适！”

“俺们在关西也见惯了这些贩马客商，一个个都是钻在钱眼里便不要命的货，这等比兔子还乖滑，若遇见辽军马，却不要闪了我们在这鸟地方，自己却溜回南边去钻狗！”

“若说兔子，那班贩马客里为首的一个，好端端的七尺昂藏汉子，却生了一副比婆娘还的小白脸，只怕还真的是只兔子，却好给大家下火！”

“那可是河北有名的大财主、诨名‘玉麒麟’的卢大员外一个贴心知热的，也不看看你们这些鸟配军是个什么模样，除了几位将主，谁能动着他一根汗毛去？”

军中言语粗鲁，一旦扯着带色的话题更是这些厮杀汉为数不多的乐趣所在，也不管那些马贩子就在身边。好些耳目机敏的伴当盯着那些扎堆偷笑的西军汉子，就一憋不住想找事的色。

然而这群马贩为首那青年，虽然脸上涂了厚厚一层防冻油脂，混着沿途尘土，早已经结成一层灰泥壳子，但依然能看出青年面庞白皙如雪，五官清秀，虽然裹着厚厚皮袍夹袄，依然能看出那蜂腰猿臂的身材，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他虽然眉目俊朗，举止间自有一风流俊逸气息，然而当两个伴当悻悻然地凑近了过来，叫了一声“小乙哥”的时候，却被他一眼扫了回来：

“不必说了，员外打发俺们过来，本就是为了伐辽大事出力，除了这件大事，什么啰唣都做等闲。你们仔细将底下约束起来，要认认真真地引着大军直奔涿易二州，却不得有误！”

一番话呵斥了这两个伴当，这位素有子名、在卢俊义身边充为腹心的青年，却是望着北面寒声道：“诸事小心，此番北上的气氛太怪，我总觉得要出什么大事！”

从宋辽边境一路向北，越过如今赵宋、北辽、真三方都摸不着虚实的涿易二州，一道军气腾空如黑云压城，又隐隐透出一丝血色，使望气之士见之，便不由得心惊胆战，难以自持。

有黑衣僧抬望着那遮天军气几乎笼盖四野，面上却是一片宁宁定定的色，一手拈着串晶玉佛珠，一手扯着背上黄皮葫芦腰间捆的细绳，就这么满不在乎地朝着那片军气笼罩的大帐走去。

正是北辽国师普风。

与辽举国崇佛的风习相反，虽然地处辽东的真也从邻近的高丽那里大概了解到，世上除了巫医萨满外，还有些光和尚着差不多的勾当。但真以武立国以来，部族传统的巫医萨满都在新崛起的贵们面前束手避道，何况是这来路不明的黑衣秃驴？

登时便有满无发、只在后脑勺拖着两条金钱鼠尾的真汉子怪叫一声，张弓就！

鸣镝声起，普风却是连戏也懒得做，只是一手拈着佛珠，一手扯着背上黄皮葫芦，只是朝前便走。

箭镞空而至，却在即将沾着普风身上那件黑锦袈裟的瞬间，猛然一偏，随即滑落于地。

本该是辽军特有的燕尾铁镞猛地钻冻土中，只把形如橄榄的骨哨露在外面，兀自发出让胆寒的鸣啸声！

一箭不中，旁的真武士只是向着那开弓的同伴一通嘲笑，随即又有几个身材粗矮的真弓手拉开了手中缴获自辽军的铁胎弓，牛筋扭成的弓弦发出一声声颤音，一支支出自辽**器坊匠之手的鸣镝向着北辽国师来！

真军马擅的名声，是辽军经过一次次血的教训得来的。如果单论术，辽自然也不差，不论是渤海还是汉儿，或者贵为国族的契丹与奚，哪个不是打小就摸着弓箭长大？但是真这样刚刚崛起的渔猎部族，天生还带着一子和山中的猛虎熊罴搏杀的悍勇血气，每次辽军与真军对，双方承受同样的战损，每一次都是辽军首先支持不住，组成箭阵的弓手成建制的崩溃！而那时候，真军马不但说不上披甲，就连弓箭也是最不堪用的牛角弓、骨矢一类，就能把装备良的契丹军马压着打！

可是普风依然不理会这一波箭雨，一手拨着手中佛珠，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地朝前走去。

而一支支鸣镝，却是在近普风和尚身周三丈之内，就仿佛陷了粘稠的泥浆中一般，瞬间就不再着力，要么偏开准，要么就直接落在地上。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