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黄竹篆传青门路（二）

汴梁城的初夏辰光，依旧喧喧嚷嚷。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虽然七十二家正店的招牌好酒，不知道怎么断了档，来吃酒的等闲也吃不上一杯。虽然各家正店都紧急拨了一批新酿的酒，可是价钱却是翻了好几倍。群牧司这样靠官马生财的富贵衙门尚且好说，别的小京官，要饮上一壶和旨或者眉寿，没有花上十来贯黄灿灿的纯铜，却是休想要换成钞，这个数目更得翻倍。

坐落在新门里的会仙楼，虽然也是名列七十二家正店的汴京名楼，但论场面豪奢，它比不过的清风楼，论地段繁华，也比御街旁的状元楼差了不止一筹。至于樊楼那等奢华富贵的销金窟，会仙楼更是拍马也赶不上。

但是这座临汴河而设的酒楼，与开封府衙不过一桥之隔，楼内引汴河之水圈出来的亭台水榭，倒也有三分曲水流觞的味道，尚不算是太村，得以在七十二家正店里占了一个靠前的位置。

开封府不流的小吏，太常寺七八品的部属，光禄寺荫补来的冗员，鸿胪寺无聊得发慌的闲官，没事就起了份子在这里开销公使钱。

自然，这其中光禄寺、匠作监这些衙门，管着四时八节的祭祀斋醮。不论是冬至郊天、太庙献供，还是如今官家最热心不过的一场场祈福、延寿道场，这其中的衣钱、香药钱、斋饭钱、茶酒钱、布施钱，都从这里过手。

前些年，加封“通真达灵玄妙先生”的金门羽客林灵素他老家尚在的时候，每办斋会，广集数千道众，焚香献供，光那花果香药的使费就是数十万贯往上。光禄寺从官家的一场场斋会道场里合理合法地抽些许，就足够大家高乐数年了。

汴梁居，大不易，多亏了官家在位，才有了这丰亨豫大的大宋盛世，才有了这样富丽繁华的宣和盛景。俺们小臣厕身其间，也得以沾润圣恩，享受这样富贵太平之乐！

但是如今么，这等都门风流之景，似乎稍稍冷淡下来一点。林先生恶了太子，被太子身旁一伙清流鼓噪着，不得不还山，如今已是羽化而去。蔡老公相又罢了相，换成王金睛主政事堂做了相公，这一场场变故下来，官家已经许久不曾广集道流，大办斋会了

满案香药鲜果，都用巧银盘摆放得小巧玲珑，杯盏壶觞、盘碟碗筷都是錾花银器，展露出会仙楼名列七十二家正店的豪阔实力。

可是席上食客，一个个都是愁眉不展，一个面相圆团团的青袍官，拿起银壶斟了一杯酒，也不，就送在鼻下嗅了一嗅，就冷笑道：“这还是会仙楼的玉胥么？淡成这个鸟样，也不知道里掺了多少白水！”

一旁就有冷笑道：“如今行市不好，官家最近只在马前街李史那里躲避尘嚣，连道场也不建了，如今香钱吃紧，会仙楼的玉胥又断了档，肯拿出这两坛掺水的来，已经算是他们格外支应了。”

上首一个绿袍老者，向着那胖子摆手道：“乐兄乐兄，何其不乐乎？虽然如今官家懒于视事，可是好道的心可是不曾变过，只是暂时有些懒散罢了。便如这会仙楼的玉胥，不过是一时酝酿不及，后不是还是要着落到乐兄肚里？”

九品服青，七品服绿，虽然都一般的是芝麻绿豆官，可是官场仕途，名位资历所关。那胖子听了这老儿说话，顿时一低道：“张老教训得是。”

这绿袍老者见胖子听教，面上还是一派官场前辈模样，淡淡说道：“何况林先生羽化而去，于我辈何尝不是好事？他一个道士，无端牵扯到朝堂上来，骂蔡公相是‘北都六魔王第二大鬼’，又骂童媪相是‘飞天大鬼母’，因此犯了忌讳，被东宫参动。这样的，岂是好沾身的？但走了一个林先生，自然还有王先生、李先生，愿意下山来陪伴官家的。”

说到这里，绿袍老者端起银杯，微笑道：“譬如这位向七十二家正店沽酒的竹冠子，便是一个绝好例子。诸位，这几这些正店里传出来几句号，你们可听到了么？”

说着，他就吟哦道：“仙翁宴客紫府山，溪沽酒汴梁店。非是流霞不堪饮，市酒更比流霞甜。”

他念完这几句号，这绿袍老者摇道：“这些正店东主也算是有心计的，本来正店无好酒，是个砸招牌的事。被他们一传，却成了他们的酒都是仙酿，仙也要来买的，一下就将名声又抬高一步。如今虽然没有多少酒卖，将来却要小小生发一笔。”

又有端起一杯淡酒，没滋没味地饮了，方才道：“张老，这话恐怕也不是十分杜撰出来。下官在张家园正店，听得那些打酒座的娘们唱的俚曲，道是‘昨夜仙门前过，一斗酒换一斛珠’。据说七十二家正店，都从各家井里得了数斗上好珍珠做酒钱，这事还有竹牌为证。那竹牌下官也见过，上面篆字竟像是湘妃竹斑一样，是天生长在上面的，试想除了仙，何还有这等手段？”

那胖子听了，冷笑道：“这都是道家中用幻术诈惑愚民，当不得真的。不过这竹冠子想来也非安分守己之，传出这个名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