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使臣舟车向日边（十二）

里有几本“子曰诗云”打底，吃相好歹不那么难看，太平天国洪杨之时候，满洲将军胜保那些屠城、洗劫士绅、劫杀钦差的举动，事做得比他还绝！

一转眼之间，从荆州到武昌，不知道多少小民家。

反过来，这又给了久在襄樊地方经营的收元教、混元教这些地下教门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信号：

此地空虚，欢迎造反！

说起来，在另一个时空，乾隆、嘉庆父子将这些教门统一称呼为白莲教，也不能算错。除了“无生老母”这个原创的仙，收元教也好，混元教也罢，奉行的还是摩尼教那套脱胎自拜火教的光明黑暗对立理论。“弥勒下世，末劫收元九十六亿皇胎儿”，说穿了，还是摩尼教“引导光明之子返回明尊国土”的那套老东西，说他们是明教余孽、白莲支脉，真没有冤枉了他们。

但是这套理论，对于身处衰微混之世的们，吸引力也是足够大。不论是太平天国还是义和拳，拿来鼓动心的，也不是什么杨秀清“天父附体”、洪秀全“耶家老二下凡”，更不是大师兄大师姐们糊弄事的“扶清灭洋”，而是它们打包票一样，许给了大家一个影影绰绰、似乎能看到一星半点的未来好时候！

姑且不用管，那未来好时候是叫做“弥勒治世”、“天国田亩制度”还是“灭了洋二毛子，大清安享升平年”吧……

转眼间，那些混在衙门里当书办、作捕快的传教师，那些藏身在乡间、偷偷向传授真言秘符的老教，一个个都跳了出来。不但聚众烧香不再避着，就连什么“牛八家（朱家）当复位”、“无影山下老客来”这些谶语也开始到处传扬起来。

而到了这个混时候，襄樊地方的地方官能做的事，只是尽量收拢衙役，决不肯朝四乡里迈出一步。然而就连城里的秀才们都清楚，襄樊地方，师爷、书办、捕快、衙役，每到晚上就聚到一起开坛烧香，拜的就是无生老母！

这个时候，就连再死忠于大清的物，也看得出来，起码在湖北一省，大清的统治就要整个玩完！

甚至等不到襄樊地方的教门起事，就有个名叫汪履安的秀才带，多少大户封门闭户、囤粮自守之外，也准备好了砒霜、火油，其中用意，不问可知。

末世景象，莫过如斯。

湖广象已起，两江两广，又好到哪里去？

尤其是闽粤地方上，这里曾经是晚明嘉靖万历年间，海商与海盗们崛起的地方，横行倭国四岛的汪直、在明末清初留下浓墨重彩的郑氏，给这里的风气带来了一海贼的悍捷之气。但是经过清初的禁海圈界、土客仇杀几番拨弄，又将这里的们鼓动成了重地域、认私仇的狭隘典型。

比起湖北地方上的告急文书，被红铜冠截留下来的两江急报，就显得更荒诞也更血腥得多

在本该是金钱帮管控的赣州府，江西、安徽商帮冲突，起先是砸戏台，后来变成烧会馆，再朝后，就成了“江西杀安徽”！纵然没有地下教门鼓动，单凭地域仇视，也能掀起一场如此血腥的大！

而如魏野与慕容鹉所料到的，在大员岛上，江湖消息灵通的天地会，远比至今尚不知燕京易手的各地督抚更敏感。天地会香主林爽文等趁机而起，攻下了彰化县。

可是紧跟着而来的，却是同属福建的漳州与泉州在移民大员岛后的地域仇杀全面发！

但知有宗族，但知有同乡，而不知有诸夏。

身为红铜冠小组在东南沿海布局的重要区域，这场走向荒诞的大员起义，让慕容鹉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予以关注和处置没有了清军介，这些真的能将脑子打成狗脑子！而若是站在岸上等这场仇杀落幕，郑氏收服这座岛屿以来多少代移民胼手胝足开发大员的成果，也就不剩下什么了。

但饶是如此，所有的目光还是放在了西北。

乾隆朝如今硕果仅存的名将海兰察，还有风闻直隶之变，立刻就丢下河南睢州的督河工程、西奔陕西的武英殿大学士阿桂。

阿桂是海兰察的老上司，当年征讨大小金川就在一起共事，海兰察当时担了个败军之将的名声，还是阿桂上书乾隆讨的保。

但是一转眼到了乾隆四十八年，当年英武过、生擒准噶尔勇士的悍将，如今也到了坐五望六的年纪。

阿桂是康熙年间生，快七十的了，又被乾隆打发到河道上督工，早已是辫发花白、面有风尘。两个老子加起来，就是二甲子有余的岁数，但是如今却成了大清最后的顶梁柱。

说是顶梁柱，这话都有些嫌虚，他们匆匆集结于此，却是连一个新觉罗家的嫡亲后也没能找着。陆陆续续传来的消息，燕京沦落于手不说，不论皇家嫡脉还是宗室亲王，大清国的天潢贵胄就这么死了个净这伙反贼下手实在够狠！

而阿桂一路西行，沿途所见，河南也好，湖北也罢，就是甘陕地方也是民心浮动。再过些时，直隶陷落的消息坐实之后，只怕就是天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