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兰台走马向居延（二）

群围在当中的，是个半老汉子，看着年纪虽然大了些，一双眼珠子却是转起来灵动得紧，只是上那一条黄巾让桓典看得不怎样顺眼。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虽然如今太平道大兴，但只要是稍有远见的儒臣便看得清楚，太平道广施符水、救济流民，虽然是暗流潜伏，却像是灰堆里的火炭，只要一阵风吹来，便要燃起燎原大火。

不过比起沿途所见的太平道门，这瘦的讲经道倒是没有什么故作高的模样，倒是一手提着面锣，也不知道算是个什么路数。

他将手中的铜锣敲了两敲：又鼓足了嗓门道：“话说从，这天下的子是一年不如一年。别的不说，就是六十年前，咱们凉州地方的小民，不说是衣足粮丰，辛苦一年下来，哪怕穷家里，正月里总算还有一酒犒劳。那等子，如今几十年都难见啦！”

他这般说，便有些上了年岁的老儿纷纷点称是。年纪轻一些的，虽然没有见过几十年前的凉州是怎样一番景象，却也不由得露出些往之色。

看着四周绪都被调动起来，这讲经道士又说道：“可是自从羌造反以来，咱们凉州的子就一不如一，那些羌，更是骑到咱们脖子上来，屙屎撒尿，无恶不作如今更是起兵造反，杀得咱们西凉地方，田土庄院，没有一处不是血红色的！”

这一番话，又说到了们痛处，石羊这里，也有不少逃难来的流民，被石家大院连着附近几家大户收纳做了部曲。听着这道提到羌，男恨声咬牙的也有，叹气抹泪的也有。

见四周围拢起来的，大都听得了港，这道士清了清嗓子，又高声道：“可是黄天有道，仙家有德，我们太平道的大贤良师，冬时候见着西凉地方有一道黑气直冲白虎，他老家用心占算一番，知道是羌作之象，便提了九节杖，向着凉州星夜兼程而来。这一路上，大贤良师又见着一道赤气，从张掖地方升起，这便是咱们凉州命中有救，张掖郡里，正有一位贵路过，正是天意注定，要借着这贵之手，搭救我们凉州万民哩！”

他这里说得兴起，群里便有早吩咐下的凑趣：“讲道的，你说得这，可是张掖的段太守么？”

讲经道士将手里木槌一挥，嘿然笑道：“这位朋友想必是过路吧，兵一起，还有什么段太守？自打羌贼们起了兵，这什么段太守、李太守、马太守，一个个地收拾了家眷细软，就奔着关内逃了！却是一位洛阳来的贵，官拜谏议大夫的魏公，他老家恰好路过张掖郡，见得羌兵造反，太守们出逃，却是留在凉州，领了郡兵，来征讨叛贼了。”

说着，这讲经道士一面敲锣，一面扬声道：“那些羌儿，听得魏公领军来讨，便有一首歌儿传了出来，待我唱来：走马复披霜，儿郎把长枪。不怕官军千万，只怕魏字旗扬。”

平心而论，这歌不怎么动听，唱得也不见功夫，可是四周围拢的，依然是一连串的叫好声。

桓典听到这里，面色又更沉了几分，轻轻拍了拍舆座扶手，赶车的马夫会意，连忙一甩鞭子，将马从短街上退了出来。

身后，那讲经道士兀自滔滔不绝：“……这便是云逢龙，风遇虎，贵遇着大贤，却是做了一番好大事业！只是这羌中，也是有妖法的，诸位，可还记得当年孝武皇帝时候，打得匈丢盔卸甲、逃之夭夭的冠军侯、霍骠姚？那霍大将军，年少英雄，便是不慎着了匈的邪法，才落得一个英年早逝。这些羌，与祖上就和匈勾勾搭搭，自然也是传习了这等邪法，所以到处修那礼拜寺，便是要行巫蛊之事也！”

随行桓典的苍，见着自家家主面色不好，连忙拍马赶上去，小意问道：“郎主，这些巫祝左道之徒，煽惑百姓，聚集流民，自然是触犯刑律之心，是否要……”

他话说了一半，却见着桓典的面色沉得仿佛都能滴下水来，方才不敢再说了。

吸一气，桓典又轻轻一拂袖，似是要将那些杂音从耳边赶开，方才缓缓道：“周时，太史苌弘以鬼之术辅于周室，欲尊王道、定君臣之分，然而楚子犹有问鼎之心。秦时，陈涉一戍卒耳，术士告之以‘事成有功’，乃有鱼腹丹书、篝火狐鸣之诈，楚兴陈王之变。前代得失如此，鬼之术既不是治平之方，反倒可成变之源，那位魏谏议，不循春秋之道，反惑于左道诈伪之术，其可知矣！”

说着，桓典猛地一拍大腿，扬声喝令：“左右，星夜兼程，去武威郡凉州刺史府！斯虽有定之功，却非国之良臣，不得不预先处置，为国弭于未萌之时！”

……

………

“这段唱词，怎么把大贤良师描绘得这么瑞气千条、仙下凡一样？都说了，你们太平道要在凉州传教，重点是要突出本官，而不是大贤良师。这个地方，就应该多写一写魏谏议我是怎样的英明武。几位，你们太平道还想不想在本官治下讨生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