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胡弓鸣镝叩函关（四）

番和城中如今有多少兵力？

魏野与何茗所部，加起来不过几百，虽然都算得上是锐，可这几百骑放到面前上万羌军中间，就像是朝着水塘中丢下一枚石子般不起眼。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至于番和县中的门军、衙役，满打满算二百出，就算将曾在边军服过役的民壮一道征发为守军，守城马也不过千余而已。

这点马，能勉力守住这座孤城，不被前后夹击的两路羌军打，那都已经是一场足以奏闻洛阳的殊勋了。可魏野的话简直让怀疑他是不是在发昏单凭这点兵力，他就想击面前这支杀气腾腾、还有邪庇护的叛军？

放到洛阳，放到董卓那奉旨平的帅帐，说出这种话的都会被当成脑子不清楚的疯子，客气点是赏他一顿棍，不客气点就直接推出去砍了以定军心。然而在这个直面着邪的边陲县城，不知道不少目睹过暮时分里那一场雷火、冰霜织的异象，不知道多少的常识就这么生生地被超自然的画面碾成了齑，那么在这种时候，魏野这狂妄到没边了的计划，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听着魏野这个不着调的计划，左慈把目光撇开，开始很专心地研究手边漆盏上的朱砂花纹。李大熊知道自己在这种场合开了和没开也差不太多，于是安静地等着魏野的下文。

与何茗对视一眼，魏野抬手按了按额，还是将发言权转到了吴解这边：“吴都尉，说起来我这些子与你提起的御寇手段，都有哪几条布置下去了，说说看呗。”

按道理，这场军议上，除了魏野、何茗与吴解自己是这场防守战的负责外，李大熊这个魏野的亲兵子都不够资格列席，更不要说左慈这一介布衣的老儿了。但是这点不合体制的事，吴解就全当没看见，还很是周到地向着四周点致意，方才道：“魏谏议于兵书战策上的见识，下官实在是佩服。孙武子著兵法，以就粮于敌为上，城外这上万敌军，每吃马嚼，就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只要真能做到坚壁清野，此辈无处就食，自然散去，此所谓不战而屈之兵也……”

对吴解后面的话，魏野直接打断道：“孟明，说重点。”

吴解吸一气，最后还是叹道：“县城左近村寨，下官指使得动的，都已连带粮了城，至于其他的……”

其他的，自然就是番和境内的豪强家族，他吴解根本指挥不动。就算是魏野四出调派的马军，能着这些地方大户出粮秣出民夫，就算是额外的收益了。而这些凉州的坐地户，和羌部打了那么久的道，谁没有一点关系、门路？到时候多出一点粮给叛军，换一个门户平安，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只怕这一次这些番和豪强要失算了。在那变了味的祆教之中浸染多年、又有贺兰公这个用心险恶的鬼的鼓动，这些羌部早就不再是合适的谈判对象。

“宁可留一个贫瘠的尼德兰给耶和华，也不留一个富裕的尼德兰给魔鬼”，会说出这种话的，可不止是古典时代中世纪的狂信徒总督。

魏野哼了一声，一扬下：“大熊，说说你那边派哨探本地坞堡的结果。本地大户那些有部曲护卫的庄园，在叛军面前，有哪一家保住了的？”

李大熊面上全是不屑色，抱拳答道：“主公，那些坞堡事前都得了我们传讯，都是照着您的吩咐告知主事的，就算他们不肯城，也要将各自门户守住，免得叛军一到，稀里糊涂地当了鬼。可这几我们查探下来，这四周几个坞堡，全都给叛军洗了，连都没逃出来半个！”

仙术士端起漆盏，送了一浆子润了润喉咙，随即重重地将漆盏朝几上一按。哪怕凉州豪强祖上都是靠军功起家，讲习武事更是蔚然成风，可那些坞堡中所谓的武备，也不过是招募流亡民壮，摆弄些角弓木枪而已。

这样的武力值，用在乡间争水夺地，防范下小的山贼马贼，勉强算是够用，但面对有力加护的羌军？

平心而论，对凉州本地的豪强也好，对纵容祆教和羌的凉州地方官也罢，自家都没什么好感。甚至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番和县的坞堡庄园当成是自己这边的助力，只要大家表现一个合作态度，旁的压根就不强求了。但你们自己作死也就算了，还要拖上你们庄园里那些名为部曲实为农的农给你们殉葬？还是说你们从一开始就把这些当成是你们的私产，觉得某个谏议大夫下令催促民城避难，是侵犯了你们圣不可侵犯的私有财产？

将这点怒气压下，魏野看向吴解：“孟明，除此之外，余下的应对呢？”

吴解也只能叹气：“若是夏秋时候，谏议提到用粪尿之物污了城外泉井，使得贼军患上大疫，果然是一招好计。然而如今天寒地冻，疫病尤难发作，贼军中又有邪做法，这法子只怕也不好使了。就算污了泉井，这满地冰雪却是净，顶多让他们多花些力气砍柴烧水。”

“那就烧呗，天寒地冻，叛军想要不死，不但要吃，更要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