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团结、和谐（七）

野讽刺，任冲昊倒是安之若素，淡淡一拱手道：“魏公赞誉，愧不敢当。只是如今刺史梁公在任，只以这‘羌汉一家不相离’七字做治凉之策，倒是大见安定。魏公不过是路过黑水城，不知本地风俗，更不知边郡虚实，奉劝魏公还是不要预我等地方守臣的牧民之责了罢！”

这一声劝，在任冲昊看来是足够的有礼有节，但是落在蛤蟆王超耳里，还值不得一个价钱。他抢先跳出来，大叫一声道：“我家主公办事，要你一个杂佐小官儿废话什么，还不快把道让开！”

任冲昊虽然只是受张掖太守征辟的佐官，但也算是一方长官，不是那些斗食小吏可比，在王超这样的区区京官部曲面前，还是要讲究些矜持风度的。他也不去看王超，只把两个眼睛盯住了魏野，貌似谦恭地一低：“魏公身为京官，身份清贵，怎么能和这些刁民一般见识？要是万一这些刁民搅起什么事体，只怕魏公也是不好代的，此事便由郡廷处置，魏公且回传舍休息，如何？”

一摆手让王超闭了嘴，似笑非笑地看了面前这秃顶五官掾一眼，魏野反问道：“则这些犯，阁下打算如何处置？”

听着魏野气已有所松动，任冲昊也是放下心来，笑道：“这些刁民的处置，自然是依大汉律令、圣春秋行事。圣讲求忠恕，教民以德，我等地方官，便该从‘少杀少捕，论刑从宽’八字上做起，余下的事体，就打发他们族中长老教谕，也是两便之策。”

听着这厮在自己面前谈什么“少杀少捕，论刑从宽”，魏野笑一笑，回答道：“依律，此辈当按盗律治罪。然而他们所坏之物，不过数百钱，依律令，为盗不盈廿二钱者，只处罚金，不加余刑。既然任掾史分说利害，本官何苦穷究其罪，枉作恶？”

听着魏野上服软，任冲昊面上色一松，而四下早已聚拢的们，看向魏野的目光，也渐渐失望。

仙术士也不管他们，只是一指这群教民，冷笑道：“虽然贵地讲究少杀少捕，然而此辈却总要小惩大戒一番，才是圣教化之道。”

任冲昊轻轻咬了咬牙，只道是魏野这年轻得意之辈，被伤了脸面按捺不过，要找回些场子。然而那些被捆成一串的教民却是有些慌这小胡子的官儿，心黑手狠，也是大家都见识到的，万一叫他又出些恶毒法子来整治自家，可怎么处？

魏野看都不看任冲昊的脸，手指在这群教民，说道：“依律，似尔等这样犯王法，当每罚金一两。念在郡廷有仁厚长者为汝等求，我便将汝等开解一二，减免些罚金之数。王超何在”

听着主公唤自己，那石蟾早已按捺不住，一脸狗腿地凑了上来：“小僧在此，主公有什么吩咐？”

魏野一指面前这班教民，一字一顿道：“且将这些犯身上衣衫杂物尽数剥了，充为罚金，犒奖出力拿贼之。若他们身上还余下半寸线，莫怪本官不讲面！”

王超这石蟾正在憋气的当，听着魏野如此吩咐，当下就叫了一声好，凶恶煞般地扑了过去。

他也不辨什么衣服好坏，只五指如钩，管是包布、小白帽还是对襟、领衫子，更不分什么腰带、经匣、匕首、靴子、布履，只要撕剥起来费事些的，都是大力一扯，变成几截布。这年，就算是布也是值些价钱的，倒不怕无去要。

摊上这么个凶残的妖怪处置，那些教民又哪里是对手？只听得这帮子教民各个都是惨叫连连，倒像是大姑娘遇到了无赖，要拼命地保护自家贞洁一般。

一盏茶不到的功夫里，眼瞅着地上被撕剥下来的衣裳堆了好一堆，这群教民也是被剥得如光猪一般。王超一面扒衣裳，一面不客气地扇耳光，拿脚踹，喝骂个不停：“嚎什么丧？都嚎什么丧？遇上你佛爷我，这般扒衣开光，都是尔等的福缘造化！要赶在佛爷未皈依主公前，便不是扒你们几件衣裳便作数的，囫囵着剥皮剔骨，才见得佛爷师门的手段！”

他这里扒一件衣裳，便拿着四周炫耀一圈，倒像是个刽子手砍下后，手拿示众一般。

王超肯卖这力气，四下围观的也肯凑趣，每扒一件衣裳，顿时就是一片喊好之声。

在这一片喊好之声里，却显得任冲昊的脸色越加败坏了。

是，扒衣裳算罚金，任谁说大天去，也只能认一个“少杀少捕，论刑从宽”。然而，魏野玩的这一手公开行罚，扒衣示众，不止是这帮教民连着他们身后的大礼拜寺颜面尽失，就连以任冲昊为首的郡廷里这些和羌派，也是权威大损。

任冲昊盯着魏野的车驾，咬了咬牙，呼出一气，方才道：“魏公如此行事，怎么不顾忌些朝廷脸面、汉官威仪？这是……”

然而魏野却不理会他再放什么厥词，道一声：“铃铛，这样画面，岂是你一个孩儿该看的。”说罢，也不见得他动作，四面绣符车帷已是应声而落。

绣符车帷后面，魏野的声音淡淡传出道：“律令不外心，有罪自然有罚，这便是当年太祖高皇帝与关中父老约法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