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九章 清圆

柴冉左右看看，没有看到卫明。往常皇祖母生气的时候，卫明劝上几句，皇祖母便消气了。

柴冉的身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没有注意到他，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这个时候，他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他很害怕皇祖母发脾气，他还记得，大皇兄刚刚驾崩的时候，有一天，皇祖母也很生气，比今天还要生气，他听娘说，是朝堂里的大臣们想让裕王继位，皇祖母这才生气的。

就在那天晚上，他的生母高太妃便薨逝了，娘告诉他，以后一定要听皇祖母的话，无论皇祖母说什么，他都要说好。

他问娘，是不是等他长大以后，就可以不听皇祖母的话了？

娘摇，说她不知道，然后娘便抱着他哭了起来。

娘在他耳边说：“哥儿，太妃娘娘对婢有恩，婢一定会护着哥儿长大。”

第二天早上，宫里的一井里，发现了娘的尸体。

大家都说，娘是舍不得高太妃，追随高太妃而去。

可是柴冉知道，他的生母高太妃只有二十二岁，身体很好，他从没有听说生母有心疾。

娘更不会自尽，娘说过，一定会护着他长大。

柴冉缩起肩膀，把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宽大的椅子里，他听到许怀义还在不疾不徐地说着清圆的事，这一次，柴冉听明白了。

裕王的差一点就进京了。

屋里又是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太皇太后把小几上的茶具全都拂到了地上。

柴冉把身子蜷成小小的一团，纤细的手指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袖，指节微微发白。

卫明怎么还不来呢。

正在这时，他听到太皇太后说道：“宣定国公，让定国公来见哀家！”

柴冉松了气，对了，还有定国公。

定国公齐慰还没有过来，卫明却抢先到了。

果然，卫明只是几句话，太皇太后的怒气便烟消云散。

卫明使个眼色，飞鱼卫许怀义和吴铎便告退了，见他们走了，太皇太后看着卫明，似笑非笑：“这么大的事，你倒是不急，说吧，你是不是已经有了主意？”

卫明生得唇红齿白，虽已到中年，但依然是个美男子叶老夫在此之前听福生说了珍珠的事，也听说他以前在药铺当过学徒，便以为珍珠从大户家出来之后，便去当伙计了，便也没有再问，宝贝孙子说的事，她自是会一答应。

武杰和武瑞早就听大壮大牛说起过珍珠，现在珍珠搬来和他们一起住，两个便跃跃欲试，仗着离叶老夫的院子远，大半夜不睡觉，拉着珍珠切磋武功，第二天早上，三个全都顶着黑眼圈。

上午的时候，大武和二武回来，听说他们三切磋武功的事，仔细一问，原来还是珍珠完胜。

大武和二武哈哈大笑，各自指着儿子教训，就该让他们知道外有，山外有山。

叶老夫问道：“你们两个不是出城了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前不久，大武得到消息，有一个名叫霍同行的老军官卸甲归田，回到老家牛城。

金环公主和亲的那一年，霍同行时任大同总兵史永的副将，后来史永被马贼所杀，霍同行以及另外三名副将都被降职，先后离开总兵府，霍同行则被贬去了屯卫。

十几年来，霍同行一直都在屯卫，管理军户屯种。

霍同行年轻时双腿受过伤，落下病根，如今上了年纪，渐渐不良于行，半年前，霍同行卸任回到老家，居潜出。

大武和二武此番离京，便是到牛城求见霍同行。

从新京到牛城有一千余里，大武和二武是五天前动身的，即使快马加鞭，这个时候应该也是刚到牛城，可他们却已经返回了新京。

大武解释道：“回老夫的话，我们兄弟刚到清圆县，就返回来了。”

“清圆县？那离平城也不远啊。”叶老夫微微蹙起眉，清圆县归平城府管辖，距离新京不过二百余里。

“现在清圆县城的城门已经关了，有官兵把守，但凡是像我们这样，拿的是县衙开具的路引的，全都不能通行，官兵只认军队的牌子。所以我们只好返回来，想请福生少爷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换个牌子。”

叶老夫诧异：“那么逃难来的百姓呢，他们恐怕连路引也没有，更别说军队的牌子了。”

大武点点：“老夫说到点子上了，清圆县城关闭城门，主要就是为了不让百姓进京，我们一路之上，看到的流民并不多，现在想来，流民都被挡住了。”

叶老夫叹息，不让流民进京，虽然有利于新京的安定，可那些逃难的百姓怎么办？

“等小韬回来，你们和他说吧。”

叶老夫又叹了气。

与此同时，柴晏也在听陆锦行说起清圆封城的事。

“还好，咱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