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卷 | 第三章 咸阳风云

那位假扮的宫娥顶替即可。”

项少龙听他答应如此脆，内心却隐然觉得有些违和。仔细一想，背后泛起一阵冷汗。以小盘此时的行事作风，应该会质疑太后是否愿意随项少龙离开或是太后设计陷害他们时的其他处置，但却只字不提爽快答应，必然是已有项少龙不知的完整防备。也就是说，小盘的计画是连太后这个变数都不会影响到的庞大。一个就是太后已然在他掌握之中，一个就是项少龙也在他掌握之中，到时他一声令下，太后与项少龙都逃不出他手中。

假如项少龙是子然一身，心无牵挂，这一刻就会豁了出去，直斥其非。但想起滕翼、荆俊、纪嫣然等数条命，甚至乌族和荆族的命都在自己身上，只能压下眼前这闷气。伴君如伴虎，一个不小心，立要召来杀身和灭族之祸。这未来的秦始皇可不是易与的。

小盘语调转柔，轻轻道：“师父不相信我吗？”项少龙满怀感触地叹了一气，沉声道：“储君对应付吕、嫪两党的事早胸有成竹，那还需要我效力呢？不若我今晚就走吧！”

小盘剧震道：“不！”项少龙也是心中剧震。他这句话纯是试探小盘的反应，现在得出的推论自然是最可怕的那一种。小盘吸一气道：“师父曾答应我要目睹我登基后才离开的。师父怎都要遵守信诺。”又叹了一气道：“你不想手刃吕贼吗？”

项少龙心知肚明如再坚持，可能连宫门都走不出去。装出个心力瘁的表，苦笑道：“我若守信诺，储君也肯守信诺吗？”小盘不悦道：“寡曾在什么事上不守信诺呢？”

项少龙暗忖两年的时间变化真大，使自己和小盘间往昔的互相信任已渐消逝，还要尔虞我诈，是心非。他当然不会蠢得去揭小盘对付朱姬与自己的谋，微笑道：“储君若没有别的事，微臣想返家休息了。”离开书房，李斯正肃立门外，见到项少龙，低声道：“让我送上将军一程好吗？”

项少龙知道他有话要说，遂与他并肩举步，那知李斯却直至到广场，长长的整段路都没有说话。荆善等见到项少龙，牵马走了过来。李斯忽地低声道：“走吧！少龙！”接着神色黯然的掉去。

项少龙心中立时涌起滔天巨，久久不能平静。李斯乃小盘现在最亲近的宠臣，凭他的才智，自能清楚把握小盘的心境。甚至从种种蛛丝马迹猜出小盘的身分，至乎他两的真正关系，也推断出小盘不会放过他项少龙。没有了朱姬，没有了项少龙，小盘便能永远保持他嬴政的身份。其他怎么说都不能生出影响力。

这更是一种心理的问题，当这未来的秦始皇见到他或朱姬时，心中很自然会记起自己只是冒充的假货。李斯才智高绝，故意在小盘前与自己画清界限，暗下却冒死以这语带双关的“走吧！”两字来点醒自己。他心中升起一暖意，感到不枉与李斯 做了一场朋友。

驰出宫门，有从后呼唤。项少龙望去，只见昌文君单骑由宫门直追上来，道：“我们边走边说吧！”项少龙奇道：“什么事呢？你不用在宫内当值吗？”

昌文君神色凝重道：“少龙是否真要到塞外去呢？赢盈为此还颇伤心呢。”项少龙淡淡道：“我是个不适留在这里的，因我最怕见到战争杀戮之事，你认识我这么久，该知道我是个怎样的。”

昌文君默然半晌，欲止又言的道：“储君很希望少龙留下来，共谋讨伐六国大业。”项少龙心中一软，低声道：“不要劝我了，我现在唯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在两年前走，那我对大秦的 记忆，便将会是我在大原上驰骋时，最值得味的。”言罢一夹马腹，加速驰走，把愕然勒马停下的昌文君远远抛在后方。乌舒等众铁卫忙加鞭赶来。

一行十多骑，逢马过马，遇车过车，旋风般在落西斜的咸阳大道全速奔驰。项少龙到这刻还是对小盘怀有一丝希望。现在他心底急切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如何助朱姬逃过杀身之祸。

自来到这古战国的世界里，他每天面对的都是各式各样的斗争，锻练得心志比任何都要坚强，纵使对手是秦始皇，他也丝毫不惧。但他绝不会低估小盘，因为他是这时代里最能明白他可怕处的。在历史上，秦始皇是个高压的统治者，所有最后都要向他俯首称臣。讽刺的是这历史巨，却是由他一手培养出来的。

项少龙很想仰天大叫，以宣泄出心的郁闷。但他当然不能这样做。他还要比以前任何一刻更冷静，更沉着。只有这样，他才 有希望活着到塞外去过他幸福的新生活。如果朱姬真肯跟他走，他定会带她一起离开，以补偿骗了她多年的罪疚。

项少龙前脚才踏乌府，已给陶方扯着往内厅走去，不由大奇道：“什么事？”陶方神秘兮兮地微笑道：“老朋友来了！”

这时刚步内厅，滕翼正陪两位客说话，赫然竟是图先和肖月潭。项少龙大喜奔了过去，拉着两的手，欢喜得说不出话来。图先双目激动得红了起来，道：“我事先也不知道月潭会忽然到咸阳来，所以没能早通知各位。”肖月潭也是眼角湿润，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