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19-35)

他轻声道：“还给你就是了。”

“恶心。”艾明羽皱眉，一把抢过瓶子，咕噜咕噜灌了好几，要冲淡那点腔里的余津。

忽然，一道清脆的铃声从床柜传来。

艾明羽的电话响了。

（二十一）借款

房间内依旧昏暗，只剩一盏橘色壁灯亮着，斜洒在床，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几乎像一道刀刃划安宁。

艾明羽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直觉让她担心是杨裕田的来电，立刻伸手去拿放在床边桌上的手机，手指几乎打滑。

却不是杨裕田。

来电显示赫然是：胡翀。

刚刚才在下午的咖啡馆见过，怎么这会儿又来电？而且是在这样的时候。

艾明羽抿唇，离开的动作刚刚起，就被沈翯一把拉住手腕。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就在这儿。”

语气近乎命令，又仿佛是在赌气。

他拉她回怀里，手臂揽着她的腰，让她重新靠回他胸，那份熟悉的亲密令艾明羽呼吸微。

她别无选择，只能接起。

“喂？”

“明羽，你周围有吗？”胡翀那声音不大，明显在压着。

艾明羽顿了一下，瞥了眼身旁仍紧贴着她的沈翯，“没有，我一个，说吧。”

胡翀沉默了两秒。

然后轻声开：“我想找你借点钱。八百万。”

八百万，不是个可以用“借点”形容的数额。艾明羽下意识挺直了背，“你遇到什么事了？”

那端传来一声细若可闻的吸气。

胡翀支支吾吾，显然做了心理建设才开。

原来从波士顿回国后，胡翀很快就意识到那种“靠嫁豪门改变命运”的路径并不靠谱，她果断换了方向。

她把目光投向“一代”：那些从零打拼、资产稳固的成熟男。

为此，她加了一个所谓的“名媛培训班”。

在当年，那是个隐秘但火的生意，表面教授仪态和谈吐，实则培训的是如何出现在需要陪衬的商务场合，并将她们送各种局上。

胡翀不是普通，她聪明又自律，很快掌握了那套系统运作逻辑，并敏锐察觉到其效率太低。

所以没过多久，她就从机构中抽身，单了。她靠着社网络与识技巧独自接单、筛、甚至反过来给周围的姐妹牵线搭桥，成为新晋掮客。

两年后，她认识了周季临。

周季临出身平凡，靠着自己打拼走到今，温文尔雅，读书、讲原则，在新贵圈中难得一见。

他以为自己遇上了一个脱俗又聪慧的，对胡翀极好，也从未追问她的过往。

她也心维持着这段形象，所有过往都被她切割净，封存

在脑海最处。

直到今天，那家机构不知从哪得知了她的现状，忽然通过脉打听到她联系方式，开便要她支付所谓“天使投资”的回报——八百万。

一纸合同、数张早年照片、几段视频，胡翀当然知道这不是正经索偿，而是变相敲诈。但只要周季临看到其中任何一条，她过去所有构建的形象都会坍塌。

她不能冒这个险。

这笔钱不能不还，却也不能对丈夫解释。思来想去，能开求助的也只有艾明羽。

艾明羽刚说出：“我手，最多也只有五百万闲钱能给你，再多了我怕老杨问起……”话音未落，手机就被沈翯从指间夺了过去。

他长指一按，脆利落地开了免提：“我是沈翯，把账户发过来，我给你转。”

那沉默了，胡翀完全没想到这个名字会出现在此刻：“你们……？”

艾明羽眼角一抽，立刻抬手在沈翯腰侧狠狠掐了一下，一点没留。

“这事儿电话里说不清，”她接过话，“下回见面我跟你细说。”

她顿了一顿，眉尾挑起凉意：“不过既然有愿意当冤大，你就把账户发我，他一会儿转过去。”

胡翀这才从震惊中回神，连声应谢。

通话结束，艾明羽慢吞吞将手机丢到床边柜上，目光横了沈翯一眼：“你是生怕别不知道？”

沈翯倚着床，没心没肺地笑了一声：“她知道了，也不敢说出去。”

艾明羽皱眉：“我下午才跟她见过，她问我晚上去哪儿，我说和同学吃饭……我脸疼不疼？。”

沈翯被她撩起发打了一下，又被戳了戳胸，也不闪躲，乐得跟傻子似的。

“你还笑？”她翻身坐直，半推半嗔。

沈翯揉了揉她的肩，换了个角度靠着她，“你找胡翀，是为了科沃？”

“嗯。”她淡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