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蓝正和许文波扭身往厂一号门走去，柯雷茫然地站在那里盯了一会儿他俩的背影，然后努力从茫然中挣脱出来，转身缓缓地往厂三号门走去。.^.^地^.^址 LтｘＳba.…Мe发布页Ltxsdz…℃〇MWWw.01BZ.ccｏｍ

走着走着，柯雷心中突然闪过：母亲今天在家好吗？这个念刚一闪，他脚下立刻加快了速度，疾步向家里奔去，他想快些见到老母亲，和她说说话儿。

西边天那里燃烧着一只大火球，映红了半边天。柯雷想；明天该是个好天儿吧！

暑期到了，一对男大学生退房，柯雷来老房子接。结清了房租水电煤气等各种费用，查验了屋子和室内的器具，收了门钥匙。俩个大学生拎着余下的小物品告辞走了。柯雷环视一周屋子，看门窗、水管、煤气和电灯都关好了，这才锁了门出来。出了楼门，迎面遇见住在二楼的一个本家姑姑。她和柯雷在老家是一个村子的，与柯雷父亲是未出“五符”的本家兄妹。她拉住柯雷，不及寒暄就神秘而急促地压着嗓音跟柯雷说：“咱们楼后边要扩道，你们一楼的可能都成门市房了，李珍她儿子已经把窗户改成门了，你还不跟着一块扒门？等扩了道以后再扒，家就不让了。”姑姑年龄比柯雷大十四五岁，竟然对这种事儿还很在行。柯雷一听有道理，说：“李珍儿子已经扒完了吗？扒完了，你去看看吧！”柯雷绕向楼后来到了李珍家后窗外。李珍两子先后去世好多年了，都是死于心脑血管疾病。现在这个房子由他们的大儿子住着。只见他家大屋的小窗户已改成了门，塑钢料的门框和门扇与陈旧的楼墙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他正要敲门，门推开了，周忠权的大儿子周文涛走了出来。李珍在世时和周忠权联姻，把儿嫁给了周忠权的大儿子。柯雷和周文涛打了招呼后，说也想扒门，问周文涛雇工和塑钢门都花了多少钱？周文涛说你问着了，这门都是我给张罗扒的，雇力工和安装都是我找来的，没花多少钱，三力工每二十元。门就在这条街上一家做塑钢门窗那买的，一平米二百零八元，他们负责安装。

柯雷心里有了数，便转问起了他父亲现在咋样了？周文涛说：“你不知道吗？我父亲患肝癌去世都三年了！和我家住邻居的邱大爷，就是邱明哲，患肺癌1994年也去世了。”听周文涛这一说，柯雷很吃惊。周忠权和邱明哲病死的消息，柯雷一点也不知道，他离开北华厂都十三年了，完全与这个厂隔绝了。都死了！周忠权和邱明哲！这俩当年可都是决定我命运的，是我看他们鼻息行事的！他们死的年龄可都不算大呀！邱明哲应该是五十九岁，周忠权也才五十六岁。

这个消息引起了柯雷对往事的回忆。他对周文涛说：“我1981年时得了肺结核，是让烧火的师傅老梁给传染的。他是老肺病瘘子啦！我休了四个月的病假，眼看快到六个月就劳保了，但仍不能上班工作。当时，邱明哲还催着我上班哪！可我哪能得了啊！正好工厂下派去派出所帮忙的名额，邱明哲只好派我去顶了数。一方面省了派能活的去，一方面还算做是为我安排了轻工作，好像还是个。我一去就在那待起没完了，因为，我看到我有病前后，这帮子领导对我前后两个态度，你能时，柯雷长柯雷短的。你病倒了不能了，好像没你这个似的，连吊你都不吊了。我这才大彻大悟，还得自个照顾自个儿。所以，我心生去意，不想再回三车间那鬼地方啦！我在派出所到十一个月的时候，工厂成立了劳动服务公司，只要一线车间淘汰下来的老弱病残，我就抓住这个机会离开了三车间。我要是当初不这么做，回到锻冶继续，没准儿也待到那了。那时侯年轻，什么进步啊！表现啊！奉献啊！一门儿地傻。如今，车间撤消了，厂房扒掉了，员解散买断回家了。原来一切一切的荣誉辉煌、争斗恩怨，都随着厂房和建制的拆掉撤消而灰飞湮灭。我在锻冶车间了十二年，十二年啊！正是我生最好的时光，却成过眼云烟白白抛洒！”

柯雷这番感慨是言不由衷的，周忠权在世时，柯雷不可能和他像这样倾吐，现在周忠权死了，面对他的儿子滔滔不绝，下意识里好像是跟他说一样。

离开周忠权儿子后，柯雷心里十分畅快。

柯雷是个看准了说就的。他回到自己家老房子的窗外，观察揣摩了一会儿，心中便定下了扒门的方案。发布页Ltxsdz…℃〇M他先找来了做塑钢门的，测量了尺寸，算出了价格，了定金，预定了第二天中午前货。

第二天，柯雷一大早就来到红楼东小市场，这里有站大岗招徕活计的力工。经过讨价还价，五十元钱雇了两个力工来扒门。

领着力工穿过小市场往回走，眼快的柯雷看见前边一个五十多岁的，拎着一塑料袋地瓜，正迈着散步慢悠悠地往前走。是蓝正，柯雷忙叫了声：

“蓝师傅！”

听到喊声，蓝正扭身站下，看是柯雷，高兴地叫道：“哎呀！柯雷呀！咱可是有十几年没见了！你现在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