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3 忠义两难全，人生叹如戏

听李存勖悲凄怅恨的一番言语说下来，李君惜默然片刻，忽的凄然一笑，说道：

“不错，卑下自幼蒙受陛下皇恩，家以安乐过活，而感遇忘身，自当为魏朝效死竭力...习伶行当后，又更名改姓，随戏班至河朔各处走演传唱，直至有了些名气，而被引荐与公相会......

实则很早之前，卑下便很清楚自己的使命，就是为了伺机推波助澜，竭尽所能蒙蔽晋主宠信伶，直至祸朝纲...换而言之，我之所以与公结识，从一开始的目的，便是为了害您。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

李存勖气极反笑，他来回朝着李天衢张望过去，仰天长呼，语调已透着几分癫狂：

“好！好！魏帝你好沉、好狠毒的心机！你想得还真够长远！原来当初与我河东李家同仇敌忾，共讨朱温时，你便已经开始算计朕了！

朱温蜜腹剑、诈无赖，实乃狡祸贼。可是他又怎会及得上你，早便暗中部署，这谋至今才大白于天下...原来比起朱温，你才是不可测，而弄权欺世的雄！”

面对李存勖的叱责，李天衢却是坦而受之，他面色从容，又喃喃念叨：

“世枭雄，治世明主，也未尝不会是一个，这天下群雄割据，诸国纷争的时已经太久了...说朕心机毒，不择手段也罢，可也唯有处心积虑的尽快夺取这天下，以后方能思量又如何坐稳江山，打理得天下长治久安。”

李存勖的目光，又怨毒的落到李君惜身上，而咬牙切齿的说道：

“果然是朕有眼无珠，这多少年来的谊，到底还是错付了！你不是君惜，不是朕的挚友，也不过是个敌国的细作！你果然是个万里挑一的伶，当真会演戏...而且这些年来，原来台上台下，都是在对朕做戏！常言说戏子无义，朕本来绝不认同，可如今看来，终究还是朕错了！

这多少年下来，你也忍得够久了，如今终于计得逞，这才原形毕露。本以为知己难得，知音难觅，生得一知己，足以慰风尘...原来是要拿朕待你的谊向魏朝讨赏！朕虽已是穷途末路，可但凡还有一气在，也誓要杀了你这个无义小！”

李君惜本来面对李存勖之时，他脸上始终挂着愧意，眉宇间怅怨哀伤，也丝毫没有大功告成，而终于能够荣归故里的欣喜...然而听李存勖这一番满含恨意，却又椎心泣血的言语下来，李君惜的神反而愈发平静，他眼中流露出一抹决然，并缓缓的抬起了，直视向满目恨意的李存勖：

“自古忠义两难全，而卑下本是魏，对于晋主...的确没有忠心可言。而奉命潜伏于太原，出宫当中，时至今，我的使命也已达成，未辜负陛下重任...对魏朝的忠，卑下已经尽过了。

但是义二字，卑下亏负公太多...蒙晋主推心置腹，视卑下为莫逆之。对公不能尽忠，但也确实负义...而出卖挚友，若为换取功名利禄，如此辜恩负义，又何止当受世唾骂？也已是天地不容...要杀我这个无不义之，又何必污了晋主的手？”

听李君惜话说到最后，李天衢就顿觉有异。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李君惜已断然拔出腰挎的佩剑，剑锋宛若一泓秋水，旋即便搭在了脖颈上...他脸上再度露出凄然的笑意，旋即便紧绰剑柄，用力一划！

一抹鲜血激溅，登时溅得李君惜身着的素白衣裳染上惨红之色，宛若浊世偏偏佳公子的这个伶，身子颓然向后倾倒...也引得周围一众将士不由得惊呼起来。

对于其他魏军将士而言，他们也无法理解，既然这个后唐伶官，是本朝派出潜伏于敌国帝君身边的密谍细作...如今攻后唐国都，他这些年来所做的事都没有白费，大功告成，可以得受厚封重赏，也该回去与自己的家亲属团聚了...偏偏在这个时候为什么偏要自刎寻死！？

李君惜被身后几个军健下意识的扶住，与其一并潜伏与太原晋阳的两个密谍立刻疾步赶上，脱下外裳，垫在脑后，轻轻将他平放在地上时，又立刻扯下衣襟，尽可能为李君惜包扎住伤止血。

竭尽全力救治的那两个密谍面色凝重，眉宇间也不由的流露出几分感慨，毕竟长年一同行事...李君惜但凡有任何犹疑的举动，身为同僚也将适时的警醒敲打，甚至必要时采取非常手段...但是眼见李君惜以这种方式选择对李天衢、李存勖双方作出个代，他内心的挣扎与纠结，共同潜伏于晋阳的密谍或多或少也能理解几分......

李天衢脸上诧异的神渐渐褪去，他朝着倒在地上的李君惜那边望去，忽的喟声叹道：

“你这又是何苦？”

李君惜拔剑自刎，出手脆决绝，虽然脖颈已被包扎住，可是剑锋割裂的太，鲜血仍不住的泊泊涌出...听着李天衢的疑问，李君惜面带凄然的笑意，已经无法言语，而心中却黯然念道：

罢了...生如戏，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