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雾尽花开（七）

下来，直说得在场的文官们好一个无地自容。他们，基本上都是寒窗多年，从科场的独木桥上考出来的，不是进士，就是举，哪怕是金维新和龚铭那样的也还都是诸生的功名。可是陈凯呢，一个连科举考试都没有参加过的家伙，自称是童生，其实就是个白丁，让一个白丁将他们全部秒了，说不气，那才是假的。

眼见于此，一个素来看马吉翔不顺眼，如今更兼着不悦于比一个白丁不如的年轻文官当即就站了出来，直接质问马吉翔，以着陈凯的功名，朝廷仍旧对其不断的升迁，可曾有过亏欠云云。哪知道那马吉翔连理会都不理会他，直接对永历将接下来的话说了出去。

“上一次的升迁，还是收复闽粤两省之前的事。最初乃是因为秦藩无动于衷，等到陛下移跸昆明，又有了种种状。依臣看来，两省光复，陈凯于闽王、晋王皆有襄赞之功，收复南赣更是其一力主导，更是完成了宁夏王和榆林王未尽的志愿。这样的功勋，仅仅加一个兵部尚书衔天下会讥笑朝廷小气的。所以，陈凯之功，该当赐爵，而且最起码也是要一个侯爵，否则必不足以鼓舞天下心。”

赐爵二字，马吉翔说得理直气壮。可是仔细想来，即便是那个年轻文官也无从辩驳，因为陈凯的功绩摆在了这里，两省光复的大功，外加上南赣，那可是当年李成栋和金声桓都没能奈何了的所在。

有明一朝，文官赐爵的确实比武将要少，但那正是因为国朝有非军功不得赐爵的祖制在，自李善长、刘伯温之后，文官赐爵的也都是因为军功，以着陈凯的军功，赐爵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旁的不说，何腾蛟那等把湖广都玩没了的货色生前都能有侯爵的爵位，陈凯可是真真正正的收复失地呢！

马吉翔一番洋洋洒洒，直说得永历当即就没了反驳的理由。紧接着，从震惊中迅速的恢复过来，金维新和龚铭亦是连忙出言附和。

此三，乃是晋王府的亲信，这一点朝堂上下是无不知无不晓的。眼见着他们三如此，其他只觉得是得了李定国的授意。殊不知，这件事本就只是个意外，马吉翔的断然出手，为的正是应对永历的那些小心思。

三狐假虎威，再兼着陈凯的事已经不能再拖了，赐爵的事很快就敲定了下来，但是升迁却暂且搁置了。这是马吉翔主张唯恐升迁过快会让陈凯失却了奋进之心，于明廷而言，如今更是指望着陈凯能够在东南给以清军以更加沉重的打击，这一点还是要顾及着的。

这件事敲定了下来，也不用翰林院去琢磨衔了，朝堂上当即便把事定了下来，并且当即由翰林学士书就圣旨，直接派了钦差送往广州城宣诏。单单就效率上讲，比之此前的那大半年的功夫，可真是天差地别了。

圣旨以着丝毫不逊于陈凯的请旨和郭之的奏疏的速度送往广州，一路上无有些许停歇，直接就将圣旨送到了广州城中。

这已经是永历十一年正月下旬的事了，陈凯越过了伯爵，直接受封大同侯，取的乃是他编造的家乡。只是于他看来，这却分明是一语双关，尤其是他从钦差中得知了这二字亦是由那马吉翔定下来的，他便更是得到了确定了。

“大同，天下大同，这个臣很懂我啊。”

接了圣旨，陈凯便为钦差安排了接风洗尘的晚宴。宴会上，陈凯表现得兴致勃勃，频频劝酒，直喝得那钦差五迷三道的，接下来没费什么力气他便得到了他想知道的一切。

一如朝堂上的马吉翔，陈凯得知了原本是升迁为粤赣总督的官职，他亦是不由得暗自冷笑。这个官职对他而言确实是有利的，但却并不符合现在的势。

从郑氏集团的角度，郑成功刚刚进行了集权的运作，永历如此是在挤压他与郑成功之间的空间，同时给郑氏集团以陈凯已经投靠了永历朝廷的信号；而从朝廷那边算起，陈凯的咨议局后势必会限制皇权和官僚集团的权柄，他们自然也不会与他是一条心的。接旨升迁了，那就是猪八戒照镜子的下场。而且一个总督的官位，确实有利于陈凯对广东西南部府县的整合，但也会进一步的加剧他与粤西文官集团之间的矛盾，让他在里外不是的道路上越陷越。

除此之外，一个粤赣总督的任命下来，广东和南赣这两个巡抚的选就可以提上议事程了。南赣还在其次，现在陈凯在广东搞咨议局，正是要在广东掌握实权，起码一直到咨议局根蒂固之后才能挪窝的。否则的话，一旦被旁架空了，那么咨议局能不能达成预期的效果亦是两说着的事了。

“这位皇帝啊，也就是子太过软弱了，脑子还是很好使的嘛。只可惜，那个大臣现在是要抱着李定国的粗腿的，所以他便要助我一臂之力。”

现在尚且是敌强我弱，明清之间，鹿死谁手犹未可知的局势。说起来，现在就开始考虑中兴之后的事，乍看上去确实有些太早了。最起码的，也要等到熊死了再考虑分的事。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未雨绸缪从来就没有不应该的说法。关键在于，未雨绸缪归未雨绸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