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〇七章 恶念东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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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说道：“这倒也是条好汉。”

“庄之后，他若识相，能善待秦兄弟等，倒不妨留他一条命。”

“若不降便让他吃我一板斧，砍了他的脑袋……这边众纵然退了，也未曾显出颓废之色，而在祝家庄那边，当栾廷玉手持八角进庄门时，众庄户也是一阵欢呼，纷纷道：“方才那几可了不得。”“什么青面兽、急先锋，皆是梁山之上大将。”“栾教习差点便将他们抓了！”“太厉害了！”

众的呼声中，栾廷玉也是笑笑，举起手中沉重的八角混铜示意一下。目光垂下来时，才闪过一丝厉色，而手臂，在众看不见的影里。微微颤抖。

可惜，没能抓住那两……恐怕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这几天的时间以来，他全力作战，也是将自己在了最巅峰的水准上。连败对手，甚至擒拿目三名，但即便是这样，加上弟子祝彪等的奋战。况仍旧不见得有所好转，压在心的紧迫感，只是越来越重了。

一路进去。看见厮杀了半晚的祝彪染着鲜血兴高采烈地回来。打了个招呼。下马之后，几名孩子蹦蹦跳跳地过来递给他酒水，还拿毛巾跟在他后面替他擦盔甲上的血，他知道自己身上血腥很重，喝了一碗酒打发孩子走了。回到居住的院落里，身上的疲乏与怒气才涌上来，他进了房间。将沉重的混铜放在了墙边，坐在椅子上，吸了一气，目光凶戾。

若是真抵不住这帮……他想着曾市的景，再想起梁山最近喊的替天行道以及宣传的独龙岗罪状……老实说，他在这边生活了这么久，山东一地，马帮、黑道横行，曾市也好、独龙岗也好，各种七八糟的事肯定是沾过的，偶尔跟别起冲突，也不见得自己这边有多净。然而梁山的替天行道？就凭梁山上种的几亩地，养的几只猪，这帮家伙又要替天行道又要大碗酒大块，那些酒从哪里来的！？

但是遇上恶，怎么说话，是没有用的，那帮面目可憎也好，正义凛然也罢，总之是要杀进来屠掉庄子，抢走东西。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战上几天，梁山那边的匪当中，高手太多，自己几乎随时都要被到底限上去。这样衡量着自己的力量时，门外传来敲门声，祝龙叫他出去吃些东西，他将身体的疲惫压下去，站了起来。

虽然想要休息，但庄中的士气，还得靠他撑起来，不到可以放下不管的时候……夜毕竟对于掌握地利的独龙岗众有好处，这夜打到此时，便不再来攻。但到六月初一清晨，战事再度开启，此后，六月初二、六月初三，心理上的恐惧和疲惫终于出现在了庄户的身上，不论这边的民风如何，又经历过怎样的锻炼，作为庄户来说，打起仗来，心理素质终究是比不了梁山的兵将的。

大大小小的教习，祝龙祝虎祝彪这些或多或少的也都受了伤，栾廷玉身体负伤，但犹在支撑，至少初三这看来，身手还没有明显的下降。不过李家庄的出工不出力已经变得明显，祝、扈二庄出庄迎战也已经更加谨慎起来，甚至已经准备防守各自的本庄。这样的况下，王山月的绪，也已经到了紧张的高点，因为一旦两个庄子不能守望相助，或许就代表着况已经恶化到了某种程度。

在院落里看见宁毅时，也会看见他坐在那儿想事，手中的玛瑙手链，如同念珠般的一颗颗拨动着。但大部分的时间，他还是会呆在房间里，有时候灯光彻夜不灭。六月初四这天上午，梁山众又攻了过来，王山月看见他出去走了一圈，回来时脸上还带着二世祖的笑容，但一进院子，神便回到了严肃之中。就连狼盗的众都能看出他的绪也在紧张，下午的时候，他坐在庭院里，一面想事，一面将手链的玛瑙珠放在耳边一颗颗的拨动，王山月过去问道：“事态已经到这个样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做你的事？”

“我再想想。”他回答道，然后回去了房间里。

宁毅确实在想。

坐在房间里的黑暗中，看着手中的珠光滚动，绪有些复杂，却也不纯是为了紧张。从四月底席君煜等杀苏家到现在，时间过去得并不长，此后发生在他与檀儿、与小婵、与云竹、与锦儿之间的各种事，北上、运河之上的变故，再到汴梁，接着过来这边……时间过去得似乎并不长，但确实发生了很多事。而眼下就要做的，他不见得有把握，不过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以后。这一次像是他第一次以这种手段，主动地准备去伤害。

这一次，可能将是纯粹的恶意与效率、纯粹的伤害和掠夺，如同他最初开公司时一样。以那样的手段来打仗。会不会成功，如果顺利地扩大起来会变成怎样，他也没有把握，但事已至此。也就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再悠闲地去思考了。

临近傍晚，仗还在打，他走出房间，手链如念珠。王山月过去时，他说了一声：“王兄，三位齐兄。马上。我们去拜会一下祝庄主。”

王山月挑了挑眉：“摊牌了？”

“差不多，另外，按照之前说好的，把第三辆车上的